她走回榻边坐下,重新端起那盏凉透的茶。
“可你说得对。”
“天意归天意,人心归人心。”
“陛下可以容天意,却未必容得下人心。”
她抿了一口茶,眉头皱了皱,搁下。
“行了,本宫记着了。”
“往后这话,烂在肚子里,外头该哭就哭,该哀就哀。”
“贞贵妃那边,明儿个本宫亲自去探望,你替我备一份厚礼,要体面,但别太扎眼。”
嬷嬷松了口气,膝行两步上前,替她换了盏热茶。
“娘娘能这么想,老奴就放心了。”
萧蔚柔没再接话,只是看着那盏新茶上升起的热气,不知在想什么。
过了半晌,她忽然又笑了一声,这回笑得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:
“嬷嬷你说,刘昭仪替朝阳公主顶了这缸,她冤不冤?”
嬷嬷一愣,没敢答。
萧蔚柔却不等她答,自己接了下去:
“冤。”
“可宫里头的冤,多了去了。”
“刘昭仪冤,那两个孩子就不冤?”
“他们都是冤的,可本宫的儿子不能冤。”
她抬起头,看了嬷嬷一眼,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
“所以嬷嬷放心,本宫往后,一个字都不会多说。”
她心里想着,兴许,真是刘昭仪动的手脚也说不好。
毕竟当年刘昭仪也有过盛宠。
她的容貌与贞贵妃比,不相上下。
可陛下绝嗣多年,凭什么贞贵妃就能怀上皇子?而她不行?
刘昭仪有足够的理由做这样的事情。
当然,这些都只是太子妃的猜测,算不得数的,关键在于陛下怎么想。
陛下既然定了刘昭仪的罪,那她就是有罪。
他没有提到朝阳公主,谁敢说这件事跟朝阳公主有关?
不过对太子妃而言,贞贵妃腹中的那两块肉没了,这件事最要紧,只要是这么一个结果,她并不在意其他。
以至于当晚,据说太子歇在了青柳房里,太子妃也没什么反应。
反正,不是青柳也有旁的女人。
因为乾武帝绝嗣,东宫的子嗣尤其昌茂。
萧蔚柔其实有想办法除掉一些,可东宫的女人太多了,总会有一些漏网之鱼,以及萧蔚柔没办法下手的人。。。。。。
陈妃宫中。
乾武帝已经十五日没有踏足陈妃宫中。
这在从前是从未有过的事。
陈妃坐在妆台前,对着铜镜,手里的玉梳梳了半日,三千青丝依然纹丝不乱。
她根本无心梳妆。
“娘娘,该用午膳了。”
宫女小声提醒道。
陈妃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