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御药房档册并无对应领取记录,寒书,雪影亦不能提供物证。”
“刑讯之下,寒书,雪影当堂翻供,旋即撞柱自尽。”
太后手里的十八子停了一瞬。
刑部尚书继续念:
“其三,刘昭仪本人自被废以来,终日闭目端坐,不与任何人言语。”
“问及案情,只答‘无话可说’四字。”
“臣等不敢用刑,故未得其口供。”
“综上,刘氏私藏禁药、形迹诡秘,其宫人畏罪自尽,其本人无言自辩。”
“虽无确凿实证指其亲手投毒,然诸多疑窦集于一身,难以洗脱嫌疑。依《大周律》,疑罪从重。”
“够了。”
皇帝打断他。
他的眉宇紧紧往下压,眸底似带着某种寒光。
“疑罪从重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如何从重?”
刑部尚书叩首:
“臣等拟议,刘氏贬为庶人,永居冷宫,无诏不得出。”
“其名下所有封赏、册宝、诰命,悉数追夺。此案。。。。。。就此了结。”
就此了结。
皇帝没有说话。
太后将那串沉香木十八子缓缓搁在手边。
“贞贵妃的胎,太医院怎么说?”
刑部尚书低头:“回太后,贵妃娘娘洪福,龙胎。。。。。。暂保无恙。”
“只是太医言,娘娘此次失血过多,元气大伤,胎象虚弱至极。能否足月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太后点了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退下吧。”
刑部尚书叩首,膝行退出暖阁。
阁中只剩下母子二人。
沉默了很久。
太后先开口:“这个结果,你满意吗?”
皇帝没有回答。
太后看着他。
这是她唯一的儿子,她在先帝后宫不得宠,只得了这么一个儿子,后来,因为这个儿子,才又得了一个女儿。
可惜,长乐福薄,早早就去了。
他们母子在漫长的岁月里,相依为命。
他坐了十多年皇位,处置过谋反的亲王,贪墨的阁臣,跋扈的宦官。
几乎从不犹豫。
此刻他却沉默。
“你不满意。”太后替他说,“哀家也不满意。”
“但你没有别的选择了。”她声音平静,像在说一件早已注定的陈年旧事,“朝阳那个孩子,昨日递了牌子,明日要进宫给哀家请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