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如冰,扫过陈妃,兰妃等人:“后宫纷扰至此,朕甚厌之。各自回宫,静思己过。”
刘昭仪,不,刘庶人跪了下去。
她跪得很慢。
额头触到冰凉的金砖。
三法司,锦衣卫。
那不是审妃嫔的衙门,那是审钦犯的地方。
皇帝不信她。
他从一开始,就没有信过她。
她被带下去时,腰背依然挺直。
陈妃望着她的背影,眼底有一瞬极其复杂。
但不是愧疚,不是怜悯,甚至不是得意。
是钦佩。
这世上,竟真有人蠢到用命去成全一句“无话可说”。
也真有人蠢到,替凶手扛下所有罪责,却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。
多好的替罪羊啊。
太后由女官搀扶着起身,临去前看了皇帝一眼,没有多言。
兰妃行礼告退,出门时脚步极快,裙裾带起一阵风。
她快要被刘昭仪气死了。
她以为自己有气节,可死了就死了,死得毫无价值,甚至是当了陈妃和朝阳公主的替罪羊。
陈妃母女可不会因此感谢她,反倒是会嘲笑她。
她的缓缓。
兰妃脚步走得极快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缓解心里的烦闷。
。。。。。。
长乐宫。
朝阳公主翌日一早就入了宫。
她入了宫,就直接去了自己母亲的长乐宫。
她身着一身大红宫装,风尘仆仆,恣意张扬,张口就道:“母妃,父皇当真要三法司彻查?”
陈妃勾起唇角,忍不住轻笑了一声。
“你父皇的性子又不是不知道?”
“他如今重视周氏肚子里的两个孩子,比当初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看了女儿一眼,没再说什么,但朝阳公主心里明白。
母女二人十分有默契。
“这件事既然最终落到了刘昭仪头上,你父皇怎么肯轻易放过?”
“查得越仔细,就越会发现,刘氏这些年,攒了多少说不清的古怪东西,写了几箱子旁人看不懂的鬼画符。”
“查得越明白,就越会认定,她独来独往,无帮无援,一个人,一双手,做下了这桩滔天大案。”
“查到最后,所有人都会满意。”
“因为凶手已经伏法,没有人需要继续不安。”
“陛下满意,太后满意,朝臣满意,天下人满意。”
“至于真相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女儿。
“那不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