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隔多年,太后依然清楚记得,楚妘被压在她面前时,眼中露出的倔强和不屈。
哪怕心中有万分不愿,可权势逼人,她还是咬牙同意,替秦方好认下了。
可太后心里清楚,那样倔强的眼神,是不会轻易认命的。
那晚,房间的另一边,是哭得几乎要昏死过去的秦方好。
见完楚妘,再去见秦方好,她难免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之感。
嫌弃秦方好没用,嫌弃秦方蠢钝。
有那么一瞬间,她心想,若楚妘是她的亲侄女就好了。
那么她现在拥有的权势,地位,也算后继有人了。
可惜了。
卫栖梧也道:“奴才也觉得奇怪呢。好似今年以来,摘星传来的动向,一个比一个怪异,奴才都有些怀疑,是不是摘星生了异心,故意传这些假消息给咱们。”
太后道:“她没那个胆,而且,楚乡君是有些奇怪了。”
就算她不知什么拾焰军的存在,可对她父亲之死,还能不上心吗?
可她让楚乡君入女史馆以来,楚乡君却毫无动作,每天不知道在做些什么,言辞也有几分疯感。
太后本不想打草惊蛇,但楚乡君日日这般不着调,倒是让她摸不清深浅。
过了许久,太后才道:“哀家总要用到她。”
卫栖梧追问:“太后娘娘想怎么用?”
太后已经做出了决断:“先将康王世子留在上京吧。后续女史入朝,哀家,或许用得上她。”
康王世子在京,可以辖制住康王府,也可以按住朝中心有异心之人。
在满朝的议论中,太后还是退了一步,不再提让女史入朝一事。
可对康王府来说,并非一件好事。
康王府的气氛一派凝重。
康王世子坐在康王身边,哭个不停。
他哭,康王也跟着他哭,父子二人一时间抱作一团。
长史哄都哄不过来,只能对一旁阴暗处的人道:“您也看到了,他们父子难舍难分,可如何是好?”
阴暗处的人道:“这是太后做的决定。”
长史道:“就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吗?”
那人道:“长史放心,圣上身边有咱们的人,不会让世子殿下伤到分毫。”
长史来了脾气:“您话说的好听,可世子人在宫廷,还不是任由太后捏圆搓扁?况且!”
那人丝毫不在意长史的怒火,起身掸了掸衣摆:“长史若不放心,就去太后跟前分辨,与我发什么脾气?”
长史一时噎住,脸上颇为愤愤不平,他看向另一边那个神色阴郁的女子。
“嘉柔公主,倘若女子入朝,与您而言可是件好事,您就甘心临门差这一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