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山正想着,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清脆。
这声清脆骤然将他眼底的阴霾击碎。
好熟悉的声音。
是耳光声。
谁打谁?
沈宴山心脏一下子提了起来。
要是沈凛川敢打江柔,那沈凛川死定了。
如果是江柔打沈凛川,那沈凛川也死定了。
耳边沉默了一会,才缓缓响起一个动人的女声,“清醒了吗?”
沈宴山松了一口气,听起来,是他的弟弟挨打了。
江柔望着对面脸偏向一侧,俊朗脸上还浮着抹红意的沈凛川,慢悠悠地把手放下,淡淡道,“别忘了,我的身份。”
沈凛川微微眨了眨眼,浓密的长睫轻动,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有些懵。
好半天,沈凛川似乎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
半晌,沈凛川将脸转正,明显压抑着眼底即将呼之欲出的什么,他老老实实地回答,“没忘,我一直知道你的身份,要不然我也不会喊你跟他离婚了。”
江柔,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顿了顿,他还不忘心疼地关心江柔,“手疼不疼?我替你吹吹?”
江柔,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江柔离开了。
她觉得她没办法跟沈凛川沟通。
这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。
江柔要,沈凛川也没拦。
他依依不舍地望着江柔离开的背影。
被打过的地方火辣辣的,他伸了舌头轻轻顶了顶腮。
有些疼,但酥酥麻麻的,这种感觉一直钻进皮肤里,一直往下蔓延,最后缠到心头,又变成一抹餍足扬上嘴角。
久违的感觉。
从小到大,沈凛川都过得非常压抑。
他处处比不上他哥,但他妈却逼着他要超过他哥。
他像是个扯线木偶,严格地沿着他妈计划好的路去走。
他被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,他寻找到了一个与众不同又有点奇怪的释放压力的方法。
当受伤的时候,那一瞬间火辣辣的痛感会像是野兽一样吞噬掉他的压力。
他不开心的时候只要抚摸着被衣服掩盖的伤痕就会觉得无比的舒畅。
当然,他很挑。
几乎没有人能让他体验到舒畅感。
别人施加在他身上的暴力,只有疼。
所以他只能反复地躲在房间里自虐。
怕留疤,不敢拿刀片割自己,他就用别的方式。
这种见不得光的释放压力的方式一直持续到他哥出车祸,他终于如他妈所愿,成为沈氏的顶梁柱。
暗处盯着他的眼睛一下子变多了。
似乎一个呼吸,别人都能在他身上按上罪名。
所以他哪怕压力再大也不敢再发疯,生怕被人看到他笔挺到一点皱褶都没有的西装下是满身的伤痕。
他一直在忍耐,兢兢业业地谨慎扮演着一个正常的“小沈总”。
直到江柔打了他。
力度恰到好处,落在他从来没自虐过的位置上。
皮肤上火辣辣的,又胀又麻,嘴里还蔓延着淡淡的血腥味,留下的红痕很淡,但又像是她留下宣示主权的烙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