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在腹部,还在流血。
她从箩筐中又拿出几根仙鹤草,用水洗净,放在口中嚼碎,将草汁抹在他伤口上。
手刚一触上去,夜溟修顿时眉心一皱,嫌弃地往后缩了缩。
她嚼过的,沾了她的口水,居然往他伤口上涂?!
虞卿卿嘟起嘴,有些气恼:“都伤成这样了,还有心思嫌弃我?”
虽是发脾气,声音却软乎乎的。
“仙鹤草嚼碎了,汁液才够浓,止血最快,上次我在山间摔破了腿,子轩哥哥就是这么教我的。”
夜溟修喉结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被腹部传来的刺痛打断。
“啊?弄疼你了吗?你忍着点,很快就好。”
虞卿卿小心翼翼将草汁均匀敷在伤口上,动作轻得仿佛在触碰易碎品。
“忍忍哦,很快就不流血了。”
她像哄小孩子一样,声音娇软轻柔,听得夜溟修想笑。
他堂堂六皇子,上过战场杀过敌,比这痛十倍百倍的伤都受过,这点小痛算得了什么。
虞卿卿敷完药,从自己襦裙下摆扯下一条长长的布条,紧紧缠在他腹部的伤口上。
动作有些生疏,却格外认真。
夜溟修没再提防她,而是任由她包裹伤口,很快血止住了。
“多谢。”
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,根本没意识到,冰山般的戒备,已悄然融化了了几分。
虞卿卿刚包扎完,他立刻就要起身,却被她纤细的素手按住。
“你别乱动!你伤成这样,要卧床静养,况且你额头还烧着,不如我带你去子轩哥哥家的医馆吧,让郎中开几服药。”
彼时,夕阳西下,天色渐暗。
山坳间入夜常有野狼出没,若留这少年独自在此,他又鲜血淋漓,恐招来野狼攻击,只怕凶多吉少。
念及此,她起身道:“公子,你在此稍作歇息,待我去前面镇上车行,租一辆马车来接你,带你去医馆。”
“不必。”
夜溟修勉强撑起身子,忽觉一阵头晕目眩,失血过多有些站不稳。
“你别逞强!”
虞卿卿急忙扶住他坐下,脸色嗔怒:“流这么多血,就老老实实坐在这等我!别乱跑!”
说完,少女放下箩筐,匆匆朝不远处小跑而去。
不多时,一辆马车由远及近,行驶过来,少女坐在车门勒紧缰绳,马车停在旁边。
“来,我扶你上车。”
这一次,夜溟修没再推辞,他的确伤得不轻。
燕王的人还真是下了死手,他替父皇微服下江南视察民情,仅带了几名暗卫,对方却来了不少人,这是打定主意要他死。
父皇从前一直属意燕王,最后却封他为太子,让燕王一党大为震惊,也彻底将他视为眼中钉。
若非这陌生女子善意搭救,兴许他真会失血而亡,死在这余杭小城。
马车内,他靠在软榻上,眸色深沉地望着虞卿卿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少女眨着眼睛:“虞卿卿,你呢?你叫什么?”
夜溟修微微一怔,以为她只会说个姓氏,却没想到直接连闺名都和盘托出。
也不知是哪户人家的女儿,如此单纯,若真遇上坏人怎么办?
她生得这般美貌,却不懂得保护自己,就这样与他一个陌生外男,独处马车这种封闭环境内,真不怕他是坏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