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梧微微提了口气,杏眸含泪。
“原来侯爷是这样看我的。延玉身子骨弱,从出生起就被侯府上下悉心照顾,乳娘连说话都要轻声细语生怕吓着延玉,而柳姑娘却抱着延玉颠来颠去。侯爷可知,我心都要碎了!”
陆沉舟愣住:“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延玉出生时早产,若是万一出了个好歹,那我也就随着我那苦命的孩儿去了!”
沈青梧捂着心口,声声控诉。
陆沉舟也不是滋味,转头看向柳如烟。
“如烟,延玉身子弱,你以后别抱他。”
“好。。。。。。”
柳如烟低着头,忍不住嘟囔。
“我刚来,哪知你儿子经不住折腾。还以为他身体跟你一样好,能在雪地里光着膀子撒欢呢!”
陆沉舟叹了口气,劝道:“既入了府,便该守府的规矩。”
柳如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,“陆沉舟,规矩!你跟我讲规矩?在山里时,你我同食同寝,何曾分过彼此?如今回了你家,有了娇妻幼子,便嫌我不知礼数了?”
沈青梧嗤笑:“柳姑娘,我和侯爷夫妻一体,他不听我的听谁的?”
她虽对陆沉舟没有感情,但如果有谁不让他过好日子,她也不会让谁好过!
陆沉舟深深看了沈青梧一眼。
这女子看似柔弱,言语却句句在理,绵里藏针。
柳如烟狠狠剜了沈青梧一眼,从牙缝里挤出话来:“好,好,是我多事,是我不知礼!陆兄如今有了家室,自然是夫妻一体,我算什么?一个外人罢了!”
陆沉舟左右为难,又想宽慰柳如烟几句。
沈青梧不慌不忙的先开了口,“此言差矣,柳姑娘是侯府的客人,主客之分的道理,即使是柳姑娘这等不曾读过什么书的人,也应该听得明白。”
柳如烟尴尬的脸都被气僵了,“我不和你争论。”
她一把拉住陆沉舟的手:“陆兄,这屋里憋闷得慌,走,你陪我去街上逛逛呗!咱们以前在山里,你不是常说要带我来京城吃最好的酒楼吗?”
沈青梧继续插话:“看来柳姑娘真的不太明白,侯爷刚刚回府,按礼当先拜见母亲,细说别情,再者,夫君消失三年,如今突然现身,多少双眼睛看着?如今还是先安顿下来,从长计议为好。”
她看向陆沉舟:“夫君还是别让母亲等太久,先随妾身过去吧。”
陆沉舟点点头,嗓音清冽:“青梧说的是,如烟,你先歇息,晚些再说。”
柳如烟感觉自己被沈青梧摆了一道,满心盘算落空,看着陆沉舟当真随着沈青梧转身离去,头火起,抓起桌上的东西就想往地上掼。
“柳姑娘。”
沈青梧脚步未停,清冷的声音却飘了过来。
“这院中一器一物,皆登记在册,你既住此处,若有损毁,照价赔偿便是,春杏。”
她吩咐道:“去将客院的器物账册取来,留一份副本给柳姑娘,免得柳姑娘不小心摔了什么,日后说不清楚。”
柳如烟举着花瓶的手僵在半空,气的几乎咬碎银牙。
陆沉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他这位妻子,倒真是。。。。。。半点亏不吃。
走出竹意轩一段距离,陆沉舟忽然开口。
“如烟她在山野间长大,性子是莽撞了些,但心肠不坏,今日之事,还望你不要与她过多计较,救命之恩,我终究欠她。”
“夫君放心,妾身省得。”
沈青梧声音低柔:“柳姑娘是夫君的恩人,便是侯府的恩人,只要她不过分,妾身自会以礼相待,不叫夫君为难。”
可若她蹬鼻子上脸,可就别怪她沈青梧不客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