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一被戳穿了,侯府去母留子,掐死她同掐死一只蚂蚁毫无区别。
她不动声色将孩子往怀里拢了拢:“只是。。。。。。妾身有一事不明,既侯爷当年未死,为何这三年音讯全无?”
“我摔下了山崖。”
陆沉舟语气平淡:“是这位柳姑娘救了我。”
他侧身,露出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女子。
那女子一身利落的窄袖骑装,头发高束,腰间束着皮革腰带,脚踏鹿皮短靴,面容英气,见众人看来,她极其自然地将手臂搭在陆沉舟的肩上,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了过去。
“陆兄,你家真气派!你早说你是侯爷啊,害得我还总跟你挤一个小破屋,真是委屈你了呢。”
说罢,才收了手:“在下柳如烟,见过老夫人,夫人。”
声音爽利,也不似寻常闺阁女子娇柔。
见沈青梧看过来,她还爽朗的笑道:“嫂子别介意啊,我跟陆兄在山里同吃同住惯了,我这人粗枝大叶,没那么多讲究,有时候冷了,还穿过同一件衣服呢!”
老夫人被这架势弄得一愣,还是道:“原来是恩人啊。”
陆沉舟点头,继续道:“我坠崖后伤了头,许多事记不清了,这些年一直在山中养伤,近日才慢慢想起一些零碎片段,寻路回京。”
他看向沈青梧,目光复杂:“抱歉,我记不得你,但既你是我妻,我自会尽责,如烟于我恩重,我许诺照拂她,望夫人妥善安置。”
满院寂静。
下人们垂首屏息,眼神却偷偷交流。
这侯爷三年未曾归家,一回来便带着其他女子,这夫人岂能接受?
老夫人也愣住了,神情略有尴尬。
唯有沈青梧看着陆沉舟,又看了看那动作粗俗的柳如烟,愣过之后,忽然笑了。
“侯爷言重了。”
她声音温婉,上前一步:“柳姑娘是侯爷的救命恩人,便是侯府的大恩人,妾身这就让人收拾出东厢的听雪轩,那里清净雅致,最适合姑娘静养。”
她转头吩咐丫鬟:“去,将库房里那套青瓷茶具并两匹云锦取来,给柳姑娘添置用度。”
沈青梧面上滴水不漏,心里乐开了花。
失忆!
失忆好啊!
托孩子的福,庶女出身的,也能在侯府做当家主母。
好日子过惯了,她也不想轻易放弃锦衣玉食的生活。
既然陆沉舟失忆了,那她就好好演,坐实自己的身份!
沈青梧顿时觉得神清气爽。
“静养?我可不喜欢静养,我喜欢热闹!”柳如烟贴到陆沉舟身上,朝沈青梧挤眉弄眼。“要不让我跟陆兄挤挤?之前冬天取暖,又不是没贴在一起睡过。”
闻言,所有人的面色都跟着僵硬了下。
许是感到气氛不对劲,陆沉舟略微尴尬的解释,“如烟她是男子性格,各位别见怪。”
男子性格?就怕是披着羊皮的狐狸。
婊的很啊。
沈青梧笑意微淡,皮笑肉不笑:“侯爷放心,柳姑娘性格爽朗,我自是喜欢,但客人与主人家同寝一室确实不妥,传出去,岂不让人笑话靖安侯府待客失仪,有损柳姑娘清誉。”
沈沉舟不语,赞同地点了点头。
柳如烟,撇着嘴,挥了挥手。
“行吧行吧,听嫂子的。女人真是麻烦。”
陆沉舟的眸光落在沈青梧的身上,眼前的女子身段丰盈,却不显臃肿,身材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,颇有女子韵味,更别说她气质超脱,端庄大方,确实引人注目。
和柳如烟那种咋咋呼呼的毛小子性格,全然不同。
可他们是夫妻,为何他会觉得沈青梧十分陌生?
“陆兄!你不会是看嫂子看迷了眼了吧,你是太久没见过女人了,看到啥都当个宝!~”
柳如烟正滔滔不绝,被陆沉舟一个眼神怼到闭了嘴。
只好不服气的跟着沈青梧,进了听雪轩,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。
“这也太女人味儿了。”
柳如烟啧了一声,满脸嫌弃:“我这人粗野惯了,见不得这些花啊草啊瓶瓶罐罐的,矫情!”
她直接越过沈青梧,对跟进来的两个丫鬟吩咐。
“你们,把这些花花草草瓶瓶罐罐,统统给我搬出去扔了,看着碍眼!”
沈青梧身边的大丫鬟春杏忍不住出声。
“柳姑娘,这些东西可都是少夫人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