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外,”倪丽珍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,林场最近换了场长,新来的姓胡,是县里调来的。这人……风评不太好,爱搞小动作。”
“胡场长?”铁柱皱眉,“我怎么没听说?”
“就上个月的事。”倪丽珍说,“山林在的时候,跟老场长关系不错,合作一直很顺。新场长来了,还没打过交道。”
铁柱心里有了数。看来这事,可能跟新场长有关。
第二天一早,铁柱去了林场。林场在屯子东边五里地,规模不小,有百十号工人。场部是栋二层小楼,砖瓦结构,在屯里算是很气派了。
铁柱敲开场长办公室的门。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瘦高个,戴着副金丝眼镜,正在看文件。
“胡场长?”铁柱试探地问。
“是我。”胡场长抬起头,打量铁柱,“你是?”
“我是青山屯合作社的铁柱,暂时代理屯长。”
“哦,铁柱同志,坐。”胡场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有什么事吗?”
铁柱坐下,按照倪丽珍教的,先说了联合护林队的想法。
“咱们合作社和林场是邻居,林子连成片。最近山里有盗伐现象,我们想跟林场合作,成立个联合护林队,共同保护山林资源。”
胡场长听完,推了推眼镜:“这个想法……不错。不过,林场有林场的护林队,你们合作社也有护林队,有必要联合吗?”
“人多力量大。”铁柱说,“而且盗伐的人狡猾,跨区域作案,单靠一方,防不住。”
“嗯……”胡场长沉吟,“这事我得考虑考虑。林场有林场的规章制度,不是我说了算的。”
“理解。”铁柱点头,“那胡场长先考虑,有消息通知我。”
“好。”
从场长办公室出来,铁柱觉得不对劲。胡场长的态度很敷衍,明显没把这事放在心上。而且,在说话的时候,胡场长的眼神有些躲闪,不太自然。
离开场部,铁柱没直接回屯,而是去了工人宿舍区。他认识几个老工人,想私下打听打听。
在宿舍区门口,碰见了老刘头。老刘头在林场干了三十年,是个老实人。
“铁柱?你怎么来了?”老刘头正端着饭盒要去食堂。
“刘师傅,有点事想问问您。”铁柱把老刘头拉到一边,“林场最近……有没有人私下砍树卖?”
老刘头脸色一变,四下看看,压低声音:“你咋知道的?”
“真有这事?”
“嘘——”老刘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“这事……别乱说。新场长来了之后,管得严,工资得少。有些年轻人……就想歪门邪道。”
“具体是谁?”
“我可不敢说。”老刘头摇头,“不过……我听说,有人跟县城的家具厂勾结,专挑好树砍,砍了连夜运走。”
“怎么运?”
“有拖拉机。”老刘头说,“晚上来,装了就走。地点不固定,今天这儿,明天那儿,打一枪换一个地方。”
铁柱心里有数了:“谢谢刘师傅。”
“你可别说是我说的。”老刘头叮嘱。
“放心。”
回到屯里,栓子也从前进屯回来了,带回了消息。
“前进屯那边,最近也有人盗伐。”栓子说,“他们丢了几棵桦树,也是夜里干的。他们怀疑……是咱们屯的人干的。”
“什么?”铁柱一愣。
“因为丢树的地方,离咱们屯近。”栓子说,“前进屯的人说,咱们屯林子大,不会偷他们的树,但保不准有个别人。”
“乱猜疑。”铁柱摇头,“咱们得拿出证据,证明不是咱们干的。”
正说着,老耿急匆匆跑进来:“铁柱,又出事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刚才巡逻队现,老鹰岩那边,又有树被砍了!”老耿喘着气,“这次更严重,五棵红松,都是二三十年的好树!”
铁柱脸色一沉:“走,去看看!”
一行人赶到老鹰岩。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——五棵粗壮的红松倒在地上,树干已经被截成了几段,看样子是准备运走。周围的植被被破坏得一塌糊涂,地上到处是拖拉机的车辙印。
“又是拖拉机。”铁柱蹲下查看车辙印,跟赵小虎昨天描述的完全一样——东方红牌拖拉机,右前轮有一道裂口。
“他们越来越猖狂了。”栓子咬牙,“昨天三棵,今天五棵,明天还不得十棵?”
铁柱没说话,仔细观察现场。他现,盗伐者很狡猾,选择的地点很隐蔽,在老鹰岩背阴处,从屯里看不到。而且,他们砍树的时间应该是凌晨,那时候巡逻队刚换班,警惕性最低。
“这是有计划、有组织的。”铁柱判断,“不是临时起意。”
“怎么办?”老耿问,“报警?”
“报警得有证据。”铁柱说,“光凭车辙印和纽扣,不够。咱们得抓现行。”
“怎么抓?”
铁柱想了想:“他们连续两天得手,肯定会继续。今天晚上,咱们埋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