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先从小做起。”倪丽华说,“租个小店面,我先兼着。等打开局面了,再扩大。”
“你一个人忙得过来?”
“忙得过来。”倪丽华很坚定,“姐夫,我想试试。老陈那边太保守,按他那套来,咱们的山货永远打不开市场。”
曹山林看着倪丽华,从她眼里看到了决心和勇气。这丫头,是真的想干一番事业。
“好,我支持你。”他说,“但要跟老陈说清楚,不能闹矛盾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下午,他们去找老陈。老陈住在单位宿舍,听说他们的想法后,皱起了眉头。
“开直营店?这……这行吗?”老陈推了推眼镜,“省城房租贵,竞争激烈,万一赔了怎么办?”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倪丽华说,“陈经理,咱们现在的销售模式有问题。山货经过几道手,到顾客手里又贵又不新鲜。开直营店,能保证品质,也能让利给顾客。”
“道理是这么个道理,但……”老陈犹豫,“这事得请示县里。”
“县里那边我去说。”曹山林说,“陈经理,咱们都是想干实事的人。现在的销售模式确实有问题,不改不行。丽华有这个想法,有这个能力,咱们应该支持。”
老陈看看曹山林,又看看倪丽华,最后叹了口气:“行吧,既然曹经理这么说,我同意。但说好,店面不能大,投入不能多,先试试水。”
“谢谢陈经理!”倪丽华高兴地说。
接下来几天,倪丽华开始忙活开店的事。找店面,办手续,装修……每天早出晚归,但干劲十足。曹山林一边学习,一边帮她出主意。
培训班这边,曹山林渐渐适应了。他学习刻苦,实践课表现突出,很快就在学员中有了名气。特别是刘教授,很欣赏这个来自山区的基层干部,经常在课堂上拿他举例子。
“曹山林同志的合作社,走的是可持续展的路子。”刘教授说,“他们不是单纯地向山林索取,而是取之有度,用之有方。这种理念,值得大家学习。”
课后,经常有学员找曹山林交流。曹山林也不藏私,把自己的经验、教训都分享出来。他朴实的作风、扎实的功底,赢得了大家的尊重。
周五下午,李芳找到曹山林:“曹同志,周末我们几个同学组织去郊游,你去不去?”
“郊游?去哪儿?”
“北山,听说风景不错,还能采些野菜。”
曹山林想了想,周末倪丽华要去看店面,自己也没什么事,就答应了。
周六一早,七八个学员在校门口集合。除了李芳、王建国,还有另外几个比较谈得来的同学。大家骑上自行车,往北山方向去。
北山在省城北郊,不高,但林木茂密。四月底的山林,正是最嫩的时候。新叶刚刚舒展,颜色是那种透明的嫩绿,阳光一照,像翡翠一样。
进了山,曹山林就像换了个人。他走在最前面,脚步轻快,眼睛明亮,不时停下来指点:“这是蕨菜,嫩的时候能吃。这是刺五加,叶子能泡茶。那是野杜鹃,花能入药……”
同学们都看呆了。王建国感叹:“曹老弟,你这哪是来郊游,简直是来上课啊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曹山林笑了笑,“在山里待久了,看什么都觉得亲切。”
大家一边走一边采野菜,说说笑笑,气氛很融洽。走到半山腰,李芳提议休息一下。众人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坐下,拿出带来的干粮和水。
“曹同志,你们合作社的山林学堂,都教孩子们什么?”李芳问。
“什么都教。”曹山林说,“认药材,设陷阱,看天气,辨方向……都是山里用得着的本事。”
“那文化课呢?”
“也教,但不如这些实用。”曹山林说,“山里孩子,最重要的是学会在山里生存。其他的,慢慢来。”
“你这想法很实在。”李芳点头,“现在有些地方,一味强调文化课,结果孩子书没读好,农活也不会干。两头耽误。”
“是啊。”王建国附和,“我们那儿也有这个问题。年轻人都不愿种地,都往城里跑。可城里哪有那么多工作?最后就成了盲流。”
大家聊得很投机,从农村教育聊到经济展,从山林保护聊到乡村振兴。曹山林现,这些来自不同地方的学员,虽然背景不同,但都有一颗为农村做事的心。
休息够了,继续往上走。快到山顶时,曹山林忽然停下,示意大家别出声。
前面不远处的灌木丛里,有动静。
曹山林悄悄靠近,透过缝隙一看,是两只野兔,正在啃食嫩草。野兔很警觉,耳朵竖得老高,不时抬头张望。
曹山林做了个手势,让大家别动。他悄悄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子,握在手里。
看准时机,他猛地甩出一颗石子。石子破空而出,精准地击中一只野兔的脑袋。野兔应声倒地,另一只吓得跳起来,飞快地逃走了。
曹山林走过去,提起那只野兔。石子正中脑门,一击毙命。
同学们都围过来,看得目瞪口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