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山林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雪。雪中的屯子很安静,很祥和。家家户户都亮着灯,窗户上贴着窗花,挂着灯笼。年的味道,弥漫在空气中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想起了刚来屯里时的荒凉,想起了第一次打猎的紧张,想起了成立公司的艰辛,想起了当屯长的责任……这一路走来,不容易。但看到现在的景象,看到大家的笑脸,看到儿子的作文,他觉得,一切都值了。
“山林,想什么呢?”倪丽珍走过来。
“想这一年,想这些年。”曹山林说,“丽珍,咱们结婚多少年了?”
“十一年了。”倪丽珍靠在他肩上,“十一年前,你是个知青,我是个农村姑娘。现在,你是屯长,是公司老板,我是……还是那个农村姑娘。”
“不,你是我妻子,是我孩子的妈,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。”曹山林握住她的手,“没有你,我走不到今天。”
“油嘴滑舌。”倪丽珍笑了,但笑得很甜。
夜深了,孩子们都睡了。曹山林和倪丽珍还在说话,说过去,说现在,说将来。
“等开春了,咱们去省城看看丽华。”曹山林说,“这丫头,一个人在那边,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。”
“好,我也想去看看。”倪丽珍说,“还有,合作社明年有什么打算?”
“扩大规模。”曹山林说,“除了山货,我想试试养殖。养鹿,养林蛙,养蜜蜂……这些都能赚钱,还不破坏山林。”
“可咱们没经验啊。”
“学嘛。”曹山林说,“请专家,买书,总能学会。关键是,要让合作社有持续的收入,不能光靠打猎采山货。”
“嗯,你总有办法。”
第二天,腊月廿四。合作社钱的日子。
合作社院子里挤满了人,比上次还多。大家都很兴奋,等着领钱,也等着听曹山林讲明年的计划。
曹山林站在台阶上,手里拿着账本和计划书。
“乡亲们,静一静。”他大声说,“先,公布合作社今年的账目。”
他念得很慢,很清楚。每念一个数字,下面就出一阵惊叹。两千四百多块的结余,对屯里人来说,是天文数字。
“按照章程,今天钱。叫到名字的,上来领钱。”
“王老栓,三十八块五毛二!”
王老栓颤巍巍地走上来,接过钱,手都在抖。“谢谢屯长,谢谢合作社!我……我活这么大岁数,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!”
“李二狗,四十二块七毛三!”
李二狗跑上来,接过钱,咧着嘴笑。“够给孩子交学费了!谢谢屯长!”
“赵寡妇,二十八块六毛一!”
赵寡妇低着头走上来,接过钱,眼泪“唰”地流下来了。“谢谢,谢谢……我孩子能上学了,能上学了……”
一个接一个,叫到名字的上来领钱。有的多,有的少,但每个人都满脸笑容,满眼泪水。这是他们靠自己的劳动挣来的钱,干净,踏实,有尊严。
完钱,下面爆出热烈的掌声。掌声持续了很久,很久。
曹山林等掌声停了,继续说:“钱完了,但我还有几句话要说。合作社今年成功了,但这不是终点,是起点。明年,合作社要扩大规模,要尝试养殖,要赚更多的钱。但这需要大家的努力,需要大家的支持。你们愿不愿意?”
“愿意!”众人齐声高呼。
“好!”曹山林说,“那咱们就一起干,一起把合作社办得更好,把屯子建得更好,把日子过得更好!”
“好!好!好!”
欢呼声震天动地。
完钱,曹山林宣布放假十天,让大家好好过年。合作社办公室里,只剩下他和几个理事。
“屯长,明年真搞养殖?”铁柱问。
“真搞。”曹山林说,“我已经联系了省农科院的专家,开春就来指导。先养鹿,鹿茸值钱,鹿肉也好卖。等技术成熟了,再养别的。”
“可……投资不小吧?”
“不小,但值得。”曹山林说,“合作社现在有两千多块结余,我再从公司拿一部分,应该够了。关键是要选好品种,学好技术。”
“那打猎呢?还打吗?”
“打,但要有选择地打。”曹山林说,“不能像以前那样,见什么打什么。要保护资源,要可持续展。我的想法是,成立护林队,一边打猎,一边护林。该打的打,该保护的保护。”
“这个好。”老耿点头,“山是咱们的命根子,不能毁了。”
正说着,院门响了。是邮递员,送来一个包裹。
“曹屯长,你的包裹,从上海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