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序太麻烦了。”赵老四说,“您是一屯之长,一句话的事。”
“一句话的事?”曹山林笑了,“老四,你也是读过书的人,知道什么叫规矩。合作社的钱,每一分都要用在正地方,不能乱动。”
赵老四脸色变了:“曹山林,你别给脸不要脸。我现在好好跟你说,是给你面子。你要是不借,别怪我……”
“不怪你什么?”曹山林打断他,“你想怎么样?”
赵老四咬了咬牙:“行,你狠。咱们走着瞧!”
说完转身走了,酒和点心也没拿。
倪丽珍更担心了:“这个赵老四,跟贾仁义会不会……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曹山林说,“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。这两个人,都不是好东西。”
夜里,曹山林睡不着。他走到院子里,看着满天星斗。秋天的夜空格外清澈,银河像一条光的带子,横跨天际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这些年,他从一个知青,变成猎人,变成公司老板,现在又当了屯长。每一步都不容易,每一步都有人使绊子。
但他不怕。只要心正,就不怕影子斜。只要为公,就不怕私怨。
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还有猫头鹰的叫声。山林在沉睡,但暗流在涌动。
第二天,事情果然来了。
上午,曹山林正在合作社办公,县林业局的人来了。领头的还是上次那个眼镜干部,姓王。
“曹屯长,又见面了。”王科长皮笑肉不笑。
“王科长,有事?”曹山林心里有数,但面上很平静。
“有人举报,你们合作社非法猎杀保护动物,贩卖鹿茸。”王科长出示一份文件,“这是举报信,你看看。”
曹山林接过信,扫了几眼。信写得很有水平,说合作社以集体名义,组织大规模围猎,猎杀国家保护动物马鹿,贩卖鹿茸牟利。还附了几张照片,是他们围猎那天拍的,虽然模糊,但能看出是在打鹿。
“王科长,这举报不实。”曹山林说,“我们打的是野生的马鹿,不是保护动物。而且我们有狩猎证,合法合规。”
“狩猎证我看了。”王科长说,“但你们这次围猎,规模这么大,猎杀这么多,已经出合理范围了。还有,鹿茸是珍贵药材,私自贩卖是违法的。”
“我们没有私自贩卖,是正常交易。”曹山林拿出交易记录,“价钱公道,手续齐全。”
“是吗?”王科长冷笑,“可我听说,你们卖的价格,比市价低很多。这是不是……有什么猫腻?”
曹山林明白了。这是贾仁义在背后捣鬼。举报信是他写的,价格的事也是他说的。
“王科长,价钱高低,是买卖双方的事。”曹山林说,“我们觉得合适,就卖了。这有什么问题?”
“问题大了。”王科长说,“鹿茸是国家管控的药材,买卖要经过药材公司。你们私自交易,就是违法。还有,你们猎杀这么多马鹿,破坏生态平衡,这也是问题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但曹山林知道,这是欲加之罪。
“那王科长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罚款。”王科长说,“合作社非法所得,全部没收。另外,罚款五千。还有,停止一切狩猎活动,接受调查。”
“五千?”铁柱忍不住了,“我们合作社一共才赚了多少钱?你这是要我们的命!”
“这是规定。”王科长板着脸,“不交罚款,就查封合作社,追究相关责任人刑事责任。”
气氛僵住了。曹山林知道,这是贾仁义和赵老四联手搞的鬼。他们买通了王科长,想搞垮合作社。
“王科长,这样吧。”曹山林说,“你给我三天时间,我们筹钱。”
“三天?太长了。”
“就三天。”曹山林盯着他,“三天后,一定给你答复。”
王科长想了想:“行,就三天。三天后交不上罚款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林业局的人走了。合作社办公室里一片沉默。大家都看着曹山林,等他拿主意。
“屯长,怎么办?”铁柱问,“五千块,咱们上哪儿弄去?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曹山林说,“问题是,这钱不能交。交了,就等于认了罪。以后他们还会找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