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不了就到不了。”曹山林看看天色,“前面有块平地,今晚就在那儿扎营。”
傍晚时分,他们到了预定营地。那是山间的一片草甸,旁边有条小溪,水很清。众人卸下装备,搭帐篷,捡柴火,生火做饭。
三十多人,搭了八个帐篷,呈环形分布,中间是火堆。曹山林安排守夜顺序:三人一班,两小时一换。虽然这里还算安全,但小心没大错。
夜里,围着火堆,曹山林继续讲课。他讲马鹿的习性:喜欢在清晨和黄昏活动,吃草、树叶、嫩枝;听觉嗅觉灵敏,视力差;受惊会往高处跑,因为站得高看得远……
“所以咱们围猎,要选地形。”他用树枝在地上画,“把鹿群往低处赶,它们跑不起来。但也不能太逼,逼急了它们会拼命。”
年轻人们听得入迷。这些知识,书本上没有,是老猎人一代代传下来的。
第二天天没亮,队伍就出了。今天要赶到野鹿沟,布置埋伏。
又走了大半天,下午三点多,终于到了野鹿沟。这里真是个好地方:两边是陡峭的山崖,中间一条深沟,沟底有水,有草,有树。沟的入口很宽,越往里越窄,最窄处只有十几米宽,像个葫芦口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曹山林站在沟口,观察地形,“铁柱,你带十个人,到左边山梁上埋伏。栓子,你带十个人,到右边。我带剩下的人,从沟底慢慢往前推。记住,听到三声哨响,就开始驱赶。听到一声长哨,就开枪。”
“明白!”
两队人分头行动。曹山林带着剩下的人,在沟底设伏击点。他们在最窄处拉起绳索,离地一米高。马鹿跑过来,会被绊倒。绳索后面,挖了十几个陷坑——不深,但够让马鹿摔跤。
“陷坑要伪装好。”曹山林亲自示范,“盖上树枝,撒上土,再铺点落叶。不能太明显,也不能太假。”
一切准备就绪,天已经快黑了。众人退回营地,吃饭休息,养精蓄锐。
第三天,行动开始。
天刚蒙蒙亮,三队人就位。曹山林带着驱赶队,悄悄进入野鹿沟深处。他们要找到鹿群,慢慢把它们往葫芦口赶。
走了约莫二里地,前面传来动静。是鹿群,还不小。曹山林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用望远镜观察。
好家伙,至少有三十多头。有公有母,有老有少。领头的是一头大公鹿,角很大,像两棵树杈。它很警惕,不时抬头张望。
“慢慢来。”曹山林压低声音,“别惊动它们。”
驱赶队散开,呈半圆形,慢慢往前压。他们不靠近,只是制造动静——敲树干,扔石头,学狼叫。目的是让鹿群感到不安,往预定方向走。
鹿群果然开始移动。领头公鹿似乎察觉到了危险,带着鹿群往沟口方向走。但它们走得不快,走走停停,很警惕。
驱赶队很有耐心,不紧不慢地跟着。距离保持在一百米左右,既不让鹿群跑掉,也不逼得太紧。
这样走了约莫一个小时,鹿群接近葫芦口了。曹山林掏出哨子,吹了三声——短,长,短。
这是信号,告诉两边的埋伏队:鹿群来了,准备。
鹿群进入葫芦口。领头的公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停下脚步,昂起头,鼻子不停地耸动。它在判断危险。
就在这时,两边山梁上响起了喊声、锣声、还有枪声——是朝天上放的,为了制造声势。
鹿群受惊,开始往前冲。但前面是绳索和陷坑。第一头鹿绊倒了,第二头撞上了,第三头掉进了陷坑……鹿群大乱。
“开枪!”曹山林一声令下。
枪声四起。但不是乱打,是有选择的。曹山林事先交代过:只打成年公鹿,不打母鹿,不打小鹿,不打受伤的。
鹿群更乱了。有的往前冲,有的往回跑,有的往两边山上跳——但山太陡,跳不上去。
这场围猎持续了约莫半小时。枪声停息时,沟底躺着七头鹿,都是成年公鹿。其他的鹿,有的跑了,有的躲在角落里瑟瑟抖。
“清点!”曹山林下令。
众人上前检查。七头鹿,五头已经死了,两头重伤。曹山林给重伤的补了枪,让它们少受罪。
“收获不错。”铁柱很高兴,“七头鹿,够咱们吃一冬天了。”
“先别高兴太早。”曹山林说,“处理猎物是更大的工程。”
他现场教学,教年轻人怎么处理鹿。剥皮要完整,不能破;剔肉要干净,不能浪费;内脏也要分类,能吃的吃,不能吃的埋掉。
“鹿皮是好东西,能做衣服,能做靴子。鹿筋能卖钱,鹿角能做工艺品,鹿肉……咱们留一部分,卖一部分。”
三十多人一起动手,忙活了两个多小时,才把七头鹿处理完。肉装了二十多个麻袋,皮卷成卷,角、筋单独包好。
“今天到此为止。”曹山林看看天色,“收拾东西,回营地。”
回去的路上,年轻人很兴奋,讨论着刚才的围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