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间挤挤总有。”王屯长语重心长,“山林,我知道你不想掺和这些事。可有时候,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。老四要是上去了,你的公司,你的狩猎队,都得受影响。他那人,记仇。”
这话戳中了曹山林的软肋。是啊,赵老四要是当了屯长,肯定给他穿小鞋。到那时,别说公司展,就是狩猎队进山,可能都得受限制。
“您让我想想。”
“行,你想想。”王屯长站起来,“但别想太久。选举下个月就举行,你得早做决定。”
王屯长走了,曹山林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。月光很好,洒了一地银白。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沉默着,像在等待什么。
倪丽珍出来,给他披了件衣服:“想什么呢?”
“想屯长的事。”曹山林握住妻子的手,“王屯长想让我当。”
“你答应了?”
“没,但也没拒绝。”曹山林说,“我在想,这个担子,该不该挑。”
“你觉得该挑吗?”
“该,也不该。”曹山林说,“该,是因为屯里需要个靠谱的人。不该,是因为我太忙,怕顾不过来。”
“那……你想不想挑?”
曹山林沉默了一会儿:“说实话,不想。可有时候,不是想不想的问题。”
他想起这些年,屯里人对他的好。公司刚成立时,大家帮他凑钱;狩猎队缺人时,大家把儿子送来;家里有事时,大家主动帮忙……
现在屯里有难处,他该不该站出来?
“你自己决定。”倪丽珍轻声说,“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支持你。”
第二天,曹山林去了趟公司。他把铁柱、栓子、老耿,还有几个老队员叫到一起,说了选举的事。
“这事,你们怎么看?”
“队长,你得当!”铁柱第一个表态,“赵老四那种人,不能让他上去!”
“是啊,队长。”老耿说,“你当屯长,我们放心。”
“可我没经验。”曹山林说,“管公司和管屯里,不一样。”
“有啥不一样的?”栓子难得说了句长话,“都是管人,管事。你能管好公司,就能管好屯里。”
众人七嘴八舌,都支持曹山林参选。
从公司出来,曹山林心里有了底。既然大家都支持,那就干。
他去找王屯长:“屯长,我想好了。我参选。”
“好!”王屯长拍大腿,“我就知道你会答应!”
“但有几件事,我得先说清楚。”曹山林很认真,“第一,我不搞拉票,不送礼,不请客。第二,我当屯长,不拿工资,不占便宜。第三,我的政策,得经过大家讨论同意。”
“行,都依你!”王屯长说,“我这就去跟其他几个老人说,让他们支持你。”
消息传开,屯里更热闹了。曹山林要参选,对赵老四是个打击。他没想到曹山林真会出来争。
赵老四急了,开始四处活动。今天请这家喝酒,明天给那家送礼,还放出话来:“曹山林有钱有势,他当屯长,咱们穷人还有活路吗?”
这话很毒,挑拨离间。还真有些人信了——是啊,曹山林是大老板,他当屯长,会不会只顾自己公司,不管穷人?
曹山林听到这些,没生气,也没解释。他让王屯长召集屯民大会,他要当着大家的面,把话说清楚。
大会在打谷场举行。全屯能来的都来了,黑压压一片。曹山林站在前面,赵老四站在另一边,两人隔着几米远,像两军对垒。
“今天开这个会,就一件事。”王屯长主持,“选举屯长。两个候选人,曹山林,赵老四。大家有什么问题,可以问。”
下面嗡嗡议论。有人站起来:“曹队长,你要当了屯长,会不会把山林都包给你公司?”
“不会。”曹山林回答干脆,“山林是屯里的,谁也不能独占。我的公司如果需要木材,按市场价买,一分钱不少。”
“那……你会不会只顾自己公司,不管我们?”
“我的公司,解决了屯里四十多人的就业。”曹山林说,“如果我只顾自己,会这么做吗?这些年,我给屯里修路,给学校捐钱,这些大家心里有数。”
这话说得实在,下面不少人点头。
赵老四坐不住了,站起来:“曹队长,你说得好听。可你当屯长,又不拿工资,图啥?”
“图啥?”曹山林笑了,“图屯里好,图大家过上好日子。我曹山林不缺钱,缺的是心安。看着屯里越来越好,我心里就踏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