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只脚都被套住,豹子跑不了了。它出愤怒的咆哮,拼命挣扎。小豹子吓坏了,躲在树后不敢出来。
曹山林示意大家别动。他在等,等豹子挣扎累了。
豹子挣扎了约莫十分钟,力气渐渐小了。它趴在地上,喘着粗气,但眼睛依然凶恶。
曹山林这才带着人慢慢靠近。手里都拿着枪,枪口对着豹子。
“别打死。”他对大家说,“抓活的,送动物园。”
“动物园?”小王一愣。
“对。”曹山林点头,“豹子是国家保护动物,不能随便杀。抓活的,送省城动物园,既能保护动物,也能解决林场的问题。”
这是他一早就想好的。打杀不是办法,保护性抓捕才是长久之计。
众人围上去,用特制的网把豹子罩住。豹子还想挣扎,但被套索勒着,动不了。曹山林小心地给它打了麻醉针——这是从县畜牧站借的,专门对付大型动物。
豹子渐渐不动了。曹山林检查了一下,还好,套索没勒破皮,只是有些擦伤。
“小豹子怎么办?”铁柱问。
树后,那只小豹子还在,吓得瑟瑟抖。
“一起抓。”曹山林说,“母子不能分开。”
他们用同样的方法,抓住了小豹子。小豹子年纪小,没经验,很容易就抓住了。
两只豹子都被装进了特制的笼子——是林场连夜赶制的,很结实。
“解决了!”李场长很高兴,“曹队长,太感谢了!”
“先别高兴太早。”曹山林说,“可能还有一只。”
“还有?”
“看脚印,应该还有只公的。”曹山林说,“公豹不和母豹住一起,但会在附近活动。母豹被抓,公豹可能会报复。”
这话让刚松口气的众人又紧张起来。
“那……怎么办?”
“接着下套。”曹山林说,“公豹闻到母豹和小豹的气味,会来找。咱们守株待兔。”
他们在原地又设了几个陷阱,用母豹和小豹的毛做诱饵。然后退到远处,继续观察。
这一等就是两天。公豹很狡猾,一直没出现。
第三天晚上,终于来了。
是只大家伙,比母豹大一圈,毛色更深,眼神更凶。它悄悄接近陷阱区,鼻子不停地嗅着。
但它太狡猾了,在陷阱前停下了,没再往前走。它在周围转了几圈,似乎察觉到了危险,最后竟然转身走了。
“可惜。”铁柱叹气。
“不可惜。”曹山林说,“它知道危险,就不会再来。林场暂时安全了。”
果然,从那以后,公豹再没出现过。也许它去了更远的山林,也许它还在附近,但不再靠近人类活动区。
两只豹子被送到了省城动物园。动物园很重视,专门派人来接。走的那天,屯里很多人都来送。林海看着笼子里的小豹子,有些不舍。
“爸,小豹子会想妈妈吗?”
“会。”曹山林说,“但它们在动物园,会过得更好。有吃的,有住的,不用挨饿,不用担惊受怕。”
“那……它们会开心吗?”
这个问题,曹山林答不上来。动物也有情感,也有自由的天性。关在笼子里,再好的条件,也不如山林自在。
但他能做的,只有这些。保护动物,也保护人,有时候两难全。
夜里,曹山林在书房写总结。他详细记录了这次捕豹的过程,分析了得失,提出了建议。
最后他写道:“豹患已除,然心中不安。动物本属山林,人为逼其远离,虽为无奈之举,终非上策。当思共存之道,寻平衡之法。人进山退,终非长久。人与山林,当和谐共处。”
写完,他走到窗前。夜色深沉,远山如墨。
他想起了那只母豹被捕时的眼神,想起了小豹子瑟瑟抖的样子。它们是猎手,也是母亲和孩子。人和动物,都是这片土地的生灵。
窗外传来几声虫鸣,唧唧吱吱的。夏天到了,山林正茂盛。
曹山林关掉灯,回到卧室。倪丽珍已经睡了,脚上的石膏还没拆,但脸色好了很多。
他轻轻躺下,握住妻子的手。
今天的事,算是圆满解决了。但心里,并不轻松。
打猎这行当,越干越知道敬畏。杀生取命,终究不是乐事。但为了生存,为了责任,又不得不做。
这就是猎人的矛盾,也是人生的矛盾。
明天,还有明天的事。生活还要继续,山还要守,家还要顾。
但今天,可以睡了。因为该做的事,已经做了。该守的底线,守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