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他使劲全力抓住德西科的腿,也能感受到手在一点点向后滑脱。
他不敢想象,如果他坚持不住松了手,等待德西科的会是什么。他也不敢想象,如果保镖再晚一点拉住他们,德西科又是否会彻底从他手中滑出。
如果德西科真的就这样掉入江中死了,或许这会成为他后半辈子最大的遗憾。
好在,一切都只是如果。
他坚持住了没有松开手,德西科也没有从他手中滑脱。
想到这,赫伯特心中来气,不顾自己的手臂拉伤,翻身起来猛地揪起德西科的衣领,大骂:“你是傻。叉吗?!不知道翻越围栏危险吗?!”
他怒瞪着双眼:“下边是江水!是江水!不是雌虫的床!”
赫伯特越想越来气,简直想把德西科脑子里的水晃出来:“你要找死也滚远点死,不要在我面前寻死!靠!”
他一拳砸到德西科身后的金属栏杆上,发出“砰”一声,把德西科吓得浑身一抖。
“我、我没想死,我是看见栏杆外有只小黑猫,我怕它掉下去,就想把它,捞、捞进来……”德西科解释的声音越说越低,不敢去看赫伯特简直要喷出火的眼睛。
赫伯特听了德西科的解释,额角青筋直跳。他给了旁边的保镖一个眼神,示意去查看情况。
保镖打开光脑上的灯,探身将附近查找了个遍,返身回来。
“阁下,没有看到猫的踪迹,倒是发现了这个。”保镖抬手舞了舞手里的黑塑料袋。
黑塑料袋在风中呼呼作响,被吹得鼓了起来,无声地嘲笑着在地上瘫坐的雄虫。
“呃,这……”德西科尴尬了。
赫伯特也沉默了,半天说不出话。
他定定地盯着德西科看了半天,看的德西科心虚不已。
德西科试图道歉:“对不起,我可能是喝酒喝多了眼花,所以才……”
“傻。叉!傻。叉!傻。叉!!!”赫伯特突然爆发出怒吼。
德西科立刻就停下了嘴里絮絮叨叨的话,可怜巴巴地看向赫伯特。
赫伯特闭上眼,深呼吸了几下,才勉强将火气压了下去。
他从地上起来,招呼保镖把腿软无力的德西科架到车上:“去医院。”
“对了,”他冷笑一声,“查查监控,看看是谁在桥上乱扔垃圾。”
赫伯特咬牙切齿:“乱扔垃圾的都去死!”
“是!”保镖们为那个乱扔垃圾的虫默哀。
难怪从小家长老师就教育他们不要乱扔垃圾,保镖们看了看桥上贴着的文明标语:“乱扔垃圾丢文明,洁净环境靠蟲虫”,看来这下不止是丢文明了。
到了医院,急症值班的医生差点崩溃,咋轮到他值班一下就送进来了两位雄虫阁下?!
他抠了抠牙齿缝里的果纤维,难道是刚刚偷吃的那个芒果搞事?看来下次绝对不能值班的时候吃芒果了。
好在检查过后,都没什么大事。
医生不禁松了口气:“德西科阁下没事,只是受惊过度,如果1-2周内没有反复闪回事件或是做噩梦之类的情况,就无需担忧。”
他又看向赫伯特:“阁下您的肩膀胳膊还有腿部,有拉伤状况,请先留下,护士已经去取药膏,等会儿为您处理后才能离开,最近要注意休息,不要剧烈运动。”
这一番折腾下来,差点掉下高桥的德西科反倒没有赫伯特伤得严重。
德西科泪水涌上眼眶,握住赫伯特的手:“呜呜呜,赫伯特,好兄弟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赫伯特皱眉,毫不留情地打上德西科握住他的手:“松开!你碰到我受伤的地方了。”
德西科手足无措地松开手,顿觉自己就是个废物:“呜呜呜。”
“……闭嘴,我还活着呢。”赫伯特无语。
德西科努力把眼泪憋回去,但还是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赫伯特。
医生很快给赫伯特上完药,交待了一堆注意事项。
从医院出来,已经是大半夜。
尽管疲惫不堪,但赫伯特依旧遵守承诺,亲自把德西科送到了家。
德西科临下车前,赫伯特叹了口气说:“德西科,威奥多雄叔在病中最放不下的就是你,他希望你能成熟一点,稳重一点,起码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他看着德西科动容的神情,继续说:“好好活着,好吗?不要再浑浑噩噩,冒冒失失。如果我今天没有及时抱住你的腿,你想过后果吗?”
赫伯特拍了拍德西科的肩膀:“作为朋友,我希望你能好好的。你的雌父,你的雌君雌侍,同样想要你能好好的。不要再让我们这些关心你的虫为你担心了。”
“嗯。”德西科眼中含泪,点了点头。
……
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,赫伯特睡了一觉起来,觉得浑身酸痛,像是昨晚被暴打了一顿,手也用力过度,不仅疼,还不由地在微微颤抖,提前让他体验了一把老年虫手抖是什么感觉。
他都伤成这样了,虽然不影响他在公司发号施令,但身体感受严重影响他的心情。在处理工作时,看着犯蠢的虫更是烦心。
这段时间,他遵守了对阿苏纳的诺言,尽量不出现在阿苏纳的面前,即使偶尔碰面,也装作漠不关心,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交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