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阁下,您……”阿苏纳忍不住出声。
“嗯?”赫伯特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阿苏纳,“怎么?担心我是特意为你来的?”
阿苏纳抿了抿嘴,他确实想问这个,但这么问感觉他好像很自恋的样子。
赫伯特却是一笑:“对啊,我确实是专门为你而来的。”
“阁下?!”阿苏纳惊讶于他的直白。
赫伯特嘴角的笑容慢慢落下,认真地问:“你是担心我会来扰乱你稳定的生活吗?”
那天阿苏纳的话仿佛仍在耳边。
阿苏纳无言以对,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赫伯特自嘲一笑:“你放心,我是报恩,不是报仇。”
赫伯特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现在是个什么滋味,他听见自己清晰地说着:“阿苏纳,我尊重你想要维持现状不变的意愿,即使我并不认为这样的生活适合你。”
但,我不想像雌父试图掌控雄父那样,强制你按照我的想法活着。
“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,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。”赫伯特的眼中藏着不易察觉的落寞,声音却依旧平静。
放手很难,但他会慢慢学。
“阿苏纳,我希望你真的能过得很好。”
作者有话说:
第34章
自那天在家中送走赫伯特之后,阿苏纳就总会回想起赫伯特临走前对他说的那些话。
他清楚地感知到,赫伯特没有在生他的气,也决定听从他的话,从此和他保持距离。
他本应该感到安心才是,他不用再担心赫伯特会和他牵扯颇深引来非议,使得赫伯特原本大好的名声受损。
可偏偏,他的心不能完全受理智的控制,仍会感到难过。
赫伯特就像一阵风,突然地到来,又将可预见地消失在他的生命中。但只有他知道,这样和煦的风给他带来过怎样的慰藉。
哪怕他经历过朔风凛冽的锤炼,也依旧会贪恋这份温暖。
而实际上或许不止如此。
他不知道那天赫伯特和他的雄主说了什么,在那之后,他发现他在家中的待遇悄无声息地提高了不少。
这种提高或许单拎出来不够明显,但体现在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。从食物的准备,到房间的清扫,甚至连纸巾的质量也从粗糙单薄变成结实柔软。
更让他觉得巧合的是,家门口不远处居然增设了一条公交线路。
居住在附近的虫都非富即贵,基本默认都会以开车作为交通方式。他负担不起私家车,往常都是步行半小时到最近的公交点乘车。
但现在,他只要出门步行五分钟不到,就可以乘坐公交。甚至因为居住在这里的虫很少需要乘坐公交,每次他上车时,车上都空空荡荡,绝对能找到座位。
而这趟公交线的停靠点更是少得可怜,可以到达的地方却是包括了政府大楼和一些平价购物地点。
这样的一条公交线从总体上看,简直多此一举,完全的亏本运营,可却基本解决了他的日常出行问题。
他很难不多想,但又觉得专门为他增设一条公交线的想法着实夸张且自恋,颇有些异想天开的好笑。
但他的生活,除了他依旧受到雄主的无视和冷落,确实如赫伯特祝愿的那样,在一点点变好。
这天,德西科难得回到家中。
一向冷清的家中变得格外热闹,雌君和雌侍们但凡在家的都出了自己的房间,打着各种借口凑到德西科身边刷存在感。
阿苏纳听到了外边的动静,那些嬉笑喧嚣也只有德西科在的时候会有。
德西科喜欢玩闹,喜欢热闹,最讨厌无趣和争吵,所以在场的雌虫哪怕互有看不顺眼,都默契地把氛围炒得融洽且欢快。
阿苏纳没有出去,而是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。不仅仅是他知道自己的雄主并不待见他,他也并不是那种会说话逗趣的雌虫,更是因为他心中自己也说不出原因的抗拒。
理智上讲,即使不喜欢,他也应该对自己的雄主极尽迎合,争取到宠爱,好早日让自己的精神力状况得到缓解。
这攸关他的生命,攸关他的健康,是最为紧要的事情。
以前他也是这么想的,所以在精神力每况愈下之时,厚着脸皮找到之前救过的威奥多阁下,请求这位曾经许诺会帮他一次的雄虫阁下能为他找一位A级雄虫阁下做雄主。
这个请求确实有些强虫所难。A级雄虫阁下哪个不是天之骄子,又怎会随随便便收他一个落魄雌虫做雌侍?可并非他眼光高,只能看中这样的高等级雄虫阁下,而是他本身的精神力过高,只有A级雄虫阁下的精神力才能帮到他,为他续命。
他也是因为毫无办法了,所以才会携恩求报。
好在威奥多阁下格外信守诺言,又恰巧有位A级精神力的雄子,便不顾自己雄子的意愿,将他强塞了过去。
不出所料,他在这位A级雄虫阁下这里受到了冷遇。
他不怪自己的雄主,但也并非毫无自尊,难免心中感到难堪。只不过他想着,总要活下去,活着才有以后,活着才能有机会去顾及到尊严。
是的,活着最重要。生命高过一切。
可现在,他却又不太想为了活着而勉强自己了。
他只想就这样安稳地暂时活着,就足够了。至于之后,慢慢悄无声息地死去也不是不能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