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琬闻言心头一震,随即恍然,躬身道:“原来大将军早有布置,尾相制,是我多虑了。
如此一来,袁隗尾难顾,此战必操胜券。”
第二日各营便拔营分道。
何方自领中军往梁国去,行至半途,又一骑斥候从东边疾驰而来:“报将军!
徐州刺史陶谦遣从事赵昱、笮融、麋芳,领三千丹阳精兵,押五万石粮草,前来劳军。
前锋已至砀县地界!”
何方闻言勒住马缰,失笑一声:“陶恭祖倒也识趣。
传令,大军就地扎营砀山旁砀县,歇兵一日,等等徐州来的客人。”
三千丹阳兵、五万石粮,陶谦也算是大手笔了。
历史上,他就曾经支援朱儁三千丹阳兵,如今又是如此。
次日午时,砀县县寺临时改成的行辕里。
赵昱、笮融、麋芳三人鱼贯而入,躬身行礼。
为赵昱神色沉稳,拱手朗声道:“臣等奉徐州刺史陶公之命,拜见大将军。
陶公感念大将军奉诏平叛、匡扶汉室之功,特遣臣等送来三千丹阳健卒、五万石粮草,聊助军资。
陶公言,世受汉恩,必当恭顺王命,牧守徐州,为大将军屏障东方。”
这话听着是表忠心,实则藏着话头。
陶谦此前只是徐州刺史,并非州牧,一句“牧守徐州”,明着是求朝廷正式给他州牧之位。
何方端着酒盏,指尖摩挲着青铜盏沿,装作没听出弦外之音,笑道:“陶公太客气了。
有劳三位远来,一路辛苦。
陶公年纪大了,徐州又是四战之地,安顿好地界便是大功。
唉,人年纪大了,腿脚不好,步子就走得小些、稳些,切莫迈太大步,免得闪了腰,反倒不好。”
明着说年纪,实则是敲打陶谦。
安分守己守好你的徐州,别惦记不该惦记的位置,更别想着扩张,步子大了容易栽跟头。
一个刺史,下一步就想当州牧,真以为这是汉献帝的时候呢!
先升个太守就不错了。
赵昱心中一凛,连忙躬身:“大将军教诲的是。
陶公也是这般想的,只求守土安民,不负朝廷。”
何方点点头,话锋一转:“我听说陶公教子有方,两位公子皆是俊才。
我已表奏朝廷,征陶公长子陶商为大将军府掾属,次子陶应为郎中,随朝听用。
孔从事,你明日便持诏去彭城宣读吧。”
这话一出,赵昱脸色微变。
说是征召为官,实则是取质子入府。
可大将军话说得冠冕堂皇,还升了官职,根本没法拒绝。
他只得压下心头波澜,躬身谢恩:“臣代陶君谢大将军恩典。”
当然了,是质子还是重用,关键看当事者什么心思。
你有自立的心思,那就是质子。
你想老老实实的干,这就是提拔你的后代,给你后代提前铺路。
笮融合掌低念了声“阿弥陀佛”。
麋芳站在一旁,眼神闪烁,偷偷打量着上座的少年将军,心里暗自盘算。
赵昱又躬身道:“大将军,臣此番前来,使命已达。
徐州事务繁杂,臣需早日回去复命。
笮从事与麋从事便留在此处,听候大将军调遣。”
“也好。”何方也不留,摆了摆手,“替我向陶君问好。”
当晚行辕内设宴接风,酒过三巡,众人都有了几分醉意。
武将们划拳行令,文臣们闲谈经学,帐中一片喧闹。
麋芳端着酒爵,看向了主座的何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