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……什么?”
卫正猛地瞪大了眼睛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骠骑将军府的从事?
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位置!
跟着骠骑将军做事,那就是何氏的心腹,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!
他本来只是个不起眼的宫门司马,现在一步登天,能进骠骑将军府做属官?
旁边的卫衡也懵了,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他本以为退婚后能上门看就是给足面子了,没想到转头就得了这么大的好处。
骠骑将军府的从事,比卫家花钱运作的那些虚职,分量重了百倍都不止。
还没等他们回过神,何方又笑着补了一句,目光扫过旁边的卫觊、卫固等人“另外,我麾下还缺个别部司马,掌一营兵马。
你们卫家是河东望族,族中子弟多有勇武之人,可以推荐一个合适的过来,补这个缺。”
“轰——”
满屋子的卫氏族人,脑子都像被惊雷炸了一下,瞬间一片空白。
别部司马!
那可是掌兵的实职!
秩比千石,能领一营兵马!
卫家是地方望族,最缺的就是军中的实权位置。
有了这个别部司马,卫家就不只是个文官世家,手里也能握住兵权了!
卫衡的手都开始抖了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他刚才还在厅里骂蔡邕骨头软,骂何家跋扈,现在只觉自己的骨头还要再软些,不能被蔡邕给比下去。
人家哪里是要打压卫家,分明是要抬举卫家啊!
别说退一个婚约,就是退十个,换骠骑将军府的从事加一个别部司马的名额,那也是血赚!
“我……我卫衡,代全族谢骠骑将军大恩!”
卫衡“噗通”一声就跪了下去,声音都带着哽咽,“将军厚恩,卫氏上下没齿难忘!
日后将军但有差遣,卫家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身后的族老、子弟也反应过来,呼啦啦跪了一地,齐声谢恩。
刚才还喊着要投奔袁太傅的卫固,此刻也跪在地上,脸上再没有半分戾气,只剩激动。
他是支脉子弟,最缺的就是正经的军中职位。
打仗这种危险的事情,一般都是支脉上,这个别部司马的名额,说不定就能落到他头上。
就算落不到,曲军侯总跑不了。
卫正躺在床上,看着坐在床边的何方,眼眶都红了。
什么夺妻之恨,什么三十年河东,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他只觉得,这位骠骑将军不仅不跋扈,反倒知人善任、体恤下属,是难得的明主。
他连忙撑着身子,郑重道“正必不负将军所托,等病好了,定尽心竭力为将军做事!”
“你先安心养病!你们也都起来吧。”
何方摆了摆手,语气平淡,“我也是惜才。
仲道郎君有才干,伯觎稳重多谋,卫家子弟勇武,跟着我做事,总比守着个宫门、窝在地方上埋没了强。”
他话说得轻描淡写,落在卫家人耳朵里,却字字都暖到了心坎里。
连素来沉稳的卫觊,心中也生出几分动容。
他在郎官位置上熬了好几年,始终不得升迁,如今得了何方的青眼,卫家的路,一下子就宽了。
华佗叮嘱完所有注意事项,卫衡便让管家亲自陪着去药铺抓药。
何方又坐了一会儿,叮嘱卫正安心养病,等身子彻底养好再说,便起身告辞。
卫衡带着全族老小,一直送到府门外,看着何方翻身上马,带着骑兵远去,才直起腰来。
府门外的五百骑兵早已列队撤走,街道上恢复了平静。
可卫府上下的心情,却跟坐了趟过山车似的,从谷底直冲到云端。
“家主……这……这都是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