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身体好着呢,什么药都不吃。”李秀云说得很快,“就是偶尔失眠,喝点酒就睡了。”
“养猪场最近有什么事吗?”
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李秀云的眼神飘忽了一下,“就是猪价跌了,生意不太好。”
这时,林峰的手机震动起来。他走到院子里接听,是小陈打来的“林队,查到了两件事。第一,赵大强的养殖场确实负债累累,农村信用社有八十多万贷款下个月到期;第二,我们调取了他和李秀云的保险记录——您猜怎么着?半年前,李秀云给赵大强买了三份人身意外险,总保额三百万。”
林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“受益人是?”
“都是李秀云本人。”
阳光照在院子里,却让人感觉不到暖意。林峰回头,透过窗户看见李秀云正呆呆地坐着,双手合十放在膝上,像个虔诚的祈祷者。
但如果真是虔诚,为什么要买三百万的意外险?
“还有,”小陈的声音继续传来,“技术科在悦来宾馆3o6房间的卫生间下水道口,提取到几根头,正在做dna比对。另外,宾馆前台服务员回忆说,李浩开房时显得很紧张,一直在看手机。”
“知道了。让技术科加快dna比对,重点比对李浩、赵大强、张秀英三人。”
挂断电话,林峰重新走进屋子。李秀云还保持着那个姿势,但林峰注意到,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悲伤的颤抖,更像是恐惧。
“赵太太,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林峰在她对面坐下,“你弟弟李浩,这次为什么突然回来?他上次回家是两年前了。”
李秀云的身体僵住了。足足过了十几秒,她才喃喃道“他说……想家了。”
“没有别的原因?”
“没有。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蚋。
小王从门外进来,朝林峰使了个眼色。两人走到院子里,小王压低声音“林队,养猪场那边有现。看场的老刘说,昨晚十点半左右,他听见养殖场里有动静,以为是赵大强来查看,但出去看了一圈没见人。”
“十点半?那时赵大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“更奇怪的是,”小王翻开笔记本,“老刘说,赵大强最近半个月很反常,晚上经常一个人待在养殖场,一待就是两三个小时。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“养殖场的麻醉剂少了两瓶。记录本上写着用于给病猪安乐死,但老刘说,最近没有需要安乐死的猪。”
林峰感觉脑中的拼图又多了一块,但仍然拼不出完整画面。药物反应、麻醉剂缺失、高额保险、夫妻争吵、白色轿车、两小时空白……
这些碎片之间,一定有一条看不见的线。
他的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法医中心“林队,电动车刹车系统的详细检测出来了——刹车线有人为磨损痕迹,而且在断裂处现了少许油渍,像是润滑油。正常情况下,刹车线不会接触润滑油。”
“人为破坏?”
“极有可能。磨损程度看,刹车还能用,但紧急情况下会失效。”
林峰结束了通话,站在赵大强家的院子里。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飘向远处。这个看似普通的农家院落,此刻笼罩在一层无形的迷雾中。
“林队,现在怎么办?”小王问。
“兵分两路。”林峰迅做出决定,“你带人查那辆白色轿车,我要知道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,它在县城的所有轨迹。我去会会李浩,有些问题,他需要重新回答。”
回城的路上,林峰梳理着线索。如果刹车是人为破坏,车灯是故意关闭,赵大强体内有药物反应……那这就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意外。
而李浩那消失的一小时三十五分钟,很可能就是解开一切的关键。
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为姐姐报仇?还是另有隐情?
还有张秀英那种异常的冷静,李秀云对保险问题的回避,赵大强鞋底的麻醉剂……
手机导航显示,车辆即将驶入市区。林峰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忽然想起老周的话“死者左手腕的陈旧性骨折,愈合情况不好,应该是受伤后没有妥善治疗。”
一个长期被家暴的女人,一个在外打工的弟弟,一个沉默隐忍的弟媳,一个负债累累还买了高额保险的丈夫。
这些人物关系的裂缝里,藏着怎样的黑暗?
警车驶入公安局大院时,林峰已经整理好思路。他推开车门,秋日阳光刺眼,但他心中却一片清明——
这起案件最可怕的,可能不是车祸本身,而是车祸生前,那些早已破碎的东西。
而他必须找出,究竟是谁在利用这些破碎,导演了这场死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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