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提取dna吗?”
“正在尝试,但量太少了。”
挂断电话,老陈的脸色很凝重。
“陈师傅,怎么了?”
“张建军可能没说全。”老陈快步走回大楼,“那晚在西塘出租屋生的事,可能比他说的更严重。”
上午九点,老陈和小林再次提审张建军。
审讯室里,张建军看起来很疲惫,眼袋浮肿,但精神还算稳定。
“张建军,5月7日那晚,周国富砸伤你之后,生了什么?”老陈开门见山。
张建军眼神闪烁“我……我不是都说了吗?他给我包扎,然后我们就收拾东西走了。”
“伤口处理了多久?”
“半小时左右吧。”
“这半小时里,你在做什么?”
“躺着啊,头晕,流了很多血。”张建军揉着额角的疤,“李秀兰帮我按着伤口,周国富找纱布和药。”
老陈身体前倾,盯着他的眼睛“你当时喝醉了吗?”
张建军愣了一下“喝……喝了一点。那天晚上吃饭,周国富非要我陪他喝,我喝了大概三四两白酒。”
“周国富喝了多少?”
“半斤以上吧,他酒量好。”
“你受伤后,是一直躺着,还是站起来过?”
张建军的手开始抖“我……我记不清了。当时晕乎乎的,可能站起来去过厕所。”
“血滴得到处都是,是吧?”
“对……对。”
老陈把技术科的血迹分析报告推到他面前“血迹形态显示,你受伤后,有段时间是站立不动的,血从头部垂直滴落在地面。卫生间里还有被擦拭过的血迹。张建军,那晚到底生了什么?”
张建军的额头冒出冷汗,呼吸急促。
“说真话。”老陈的声音很冷,“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谎话,将来在法庭上都会被揭穿。你想减刑,就得配合。”
长时间的沉默。审讯室里只有张建军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他……”张建军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,“他把我绑起来了。”
小林笔尖一顿。
“说清楚。”
“周国富砸伤我后,看我血流不止,突然就疯了。”张建军闭上眼睛,像是要驱散那段记忆,“他说我流太多血,会引来邻居。然后就找来绳子,把我双手反绑在椅子上,让我坐在那里,血就这么滴着……滴了十几分钟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”张建军睁开眼睛,眼里全是恐惧,“他说要给我一个教训,让我记住谁才是老大。李秀兰哭着求他,他就扇她耳光,让她闭嘴。”
老陈想起李秀兰笔记本上那句话“周哥不让我出门,说风头紧。”
那不是关心,是囚禁。
“然后呢?”
“血慢慢止住了,他才给我松绑,包扎伤口。”张建军说,“李秀兰想打12o,他拔出刀,说谁打电话就捅死谁。我们就……就都不敢动了。”
“那把刀呢?”
“后来他一直带在身上,折叠刀,不锈钢的,刀刃有十厘米长。”
老陈记下这个细节。
“包扎完伤口,他就逼我们收拾东西。凌晨三点,我们开车离开了临州。”张建军低下头,“那之后,我就知道,周国富已经疯了。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做生意的表哥,是个……是个亡命徒。”
审讯结束,张建军被带回去时,腿都是软的。
老陈站在走廊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后。
“陈师傅,您信他吗?”小林问。
“这次信了。”老陈说,“那种恐惧是装不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