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用处?”
“不清楚,但我有一次在陈远的书房外,听到他在电话里说‘张强那边盯紧点,别让他乱说话’。”何婉茹回忆道,“还有一次,陈远喝醉了,说漏了嘴,说张强帮他‘搞定’了一个女孩,事后又拿这事威胁他要钱。”
周正快记录着。时间线逐渐清晰陈远利用张强做一些脏活(可能涉及胁迫或伤害女性),事后张强反过来勒索陈远。赵大刚作为中间人,掌握证据,也参与勒索。
三个人互相牵制,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。直到林晚秋出现,这个平衡被打破了。
“陈远死前有什么异常吗?”周正问。
“最近一个月他很紧张,经常半夜接电话,一接就是半小时。”何婉茹说,“上周他跟我说,如果他有事,让我立刻带着女儿出国,永远不要回来。我问为什么,他不说。”
“他没留下什么?文件、u盘、钥匙之类的?”
“没有。但……”何婉茹犹豫了一下,“他书房里有个保险箱,我不知道密码,也没打开过。你们需要的话,我可以带你们去看。”
周正跟着何婉茹上了二楼。书房比龙庭国际那间更大更奢华,整面墙都是红木书柜,里面摆满了精装书,但很多连塑封都没拆——只是装饰。
保险箱嵌在书柜后面的暗格里,需要指纹和密码双重解锁。
“技术队明天会来打开它。”周正记下位置,“还有一个问题,您丈夫有没有什么仇人?或者,有没有人明确威胁过要杀他?”
何婉茹想了想“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很多,但要说杀他……赵大刚算一个。上个月他们大吵了一架,我在楼下都能听见。赵大刚说‘陈远你不仁别怪我不义’,陈远说‘你敢乱来试试’。”
“因为什么事吵?”
“钱。赵大刚要一百万,陈远不给。”何婉茹说,“后来好像谈妥了,陈远给了五十万。但赵大刚很不满意,走的时候摔了门。”
谈话进行了一个多小时。离开时,何婉茹送周正到门口。
“周队长,我知道我丈夫不是什么好人。”她站在门廊的灯光下,身影被拉得很长,“但请你们一定要找到杀他的人。不是为了他,是为了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。她们需要知道,作恶的人最终会有报应。”
周正看着她“您似乎很确定他不是自杀。”
“陈远不会自杀。”何婉茹很肯定地说,“他太爱自己了,爱到可以牺牲任何人来保全自己。这样的人,怎么可能自杀?”
回程的车上,周正反复咀嚼着这句话。
陈远不会自杀,张强也不会,林晚秋如果是为了女儿也不会。那么这三个人,都是他杀。
凶手是谁?赵大刚已经死了,而且是三天前死的,不可能作案。
除非,赵大刚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。他只是执行者,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。
周正的手机响了,是刘振。
“周队,查到了!”刘振的声音很激动,“那个左手缺小拇指的男人,我们找到了他的身份!他叫杨志,38岁,前市化工研究所的研究员,三年前因违规使用实验材料被开除,左手小拇指就是在一次实验事故中炸没的!”
“他现在人在哪里?”
“失踪了!单位说他已经三个月没去上班了,邻居说上个月还见过他,但这个月就不见人影了。”刘振顿了顿,“但更关键的是,我们查了他的专业背景——他专门研究氰化物提取和提纯!”
终于对上了。高纯度氰化物的来源。
“立刻布通缉令,全城搜捕杨志!”周正下令,“还有,查他和陈远、赵大刚的关系,看他们有没有交集!”
挂断电话,周正感到案情终于有了突破。杨志很可能是毒物的提供者,也可能是直接下毒的人。但他为什么要杀这三个人?是受雇于人,还是私人恩怨?
车子驶过深夜的街道,周正突然想起何婉茹最后说的那句话“她们需要知道,作恶的人最终会有报应。”
这里的“她们”,是指谁?林晚秋?苏晴?还是那些失踪的女孩?
周正调转车头,没有回支队,而是驶向了另一个方向。
他要去林晚秋的出租屋,再看一遍那个房间。他总觉得,那里还藏着什么他们没有现的秘密。
凌晨一点,阳光公寓7栋5o2室。
房间还保持着勘查时的原状,只是更加冷清了。技术队已经撤走,证物也基本提取完毕,只剩下一些家具的轮廓在黑暗中沉默着。
周正打开灯,再次环顾这个简陋的房间。
三十平米的空间,一眼就能看尽。床、书桌、衣柜、小冰箱。墙上没有装饰,地板是廉价复合板,已经有些起翘。
他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——空的。技术队已经拿走了所有纸张和文具。
他打开衣柜,里面挂着几件衣服,都是廉价的款式,洗得白。最下面有一个小箱子,装着儿童玩具和几本绘本,应该是暖暖的东西。
周正蹲下来,仔细查看那个箱子。玩具很旧,有的已经缺胳膊少腿。绘本被翻得卷了边,上面用彩笔画满了涂鸦。一个小女孩孤独的童年,都藏在这个箱子里。
他拿起一本绘本,是《猜猜我有多爱你》。扉页上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“妈妈给暖暖读,暖暖爱妈妈。”
周正想象着那样的画面深夜,林晚秋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,也许脸上还带着伤,但她还是会抱着女儿,轻声读着绘本。那是这个房间里仅存的温暖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