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公寓7栋5o2室,门打开时,周正先看到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整洁。
和林晚秋在红旗厂的“临时”住处不同,这间出租屋虽然简陋,但收拾得一尘不染。三十平米的开间,一张床,一张书桌,一个衣柜,一个小冰箱,就是全部家具。
林晚秋躺在床上,穿着干净的浅蓝色睡衣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,表情平静得像是睡着了。床头柜上,三个白色小药瓶排列整齐,旁边是一张银行卡,银行卡下压着几页信纸。
技术员小陈指着药瓶“都是安眠药,已经空了。初步判断服用时间在凌晨四点左右,也就是她给两个男人短信之后大约一小时。”
周正没有立刻去看尸体,而是环顾整个房间。
墙上没有装饰,衣柜里衣服不多但叠放整齐,书桌上除了一台旧笔记本电脑,只有几本图书馆借来的书《妇女权益保障法》《如何走出情感创伤》《儿童心理学》。
他走到书桌前,打开笔记本电脑——没有密码。桌面很干净,只有一个文件夹,名字是“给暖暖的信”。
点开后,里面是几十封未送的邮件,时间跨度长达两年。
周正随机点开最近的一封,日期是三天前
“暖暖,我亲爱的女儿
妈妈可能等不到你长大的那一天了。
这个世界的恶意比我想象的要多,有些黑暗,连成年人都无法承受,何况你一个五岁的孩子。
但你要记住,妈妈爱你,从知道你存在的那一秒起,这份爱就没有停止过一秒。
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些信,那说明妈妈已经做出了选择。不要怪妈妈懦弱,有些战斗,退场本身就是一种胜利。”
再点开一封,半年前的
“暖暖,今天爸爸又喝酒了,打了妈妈。奶奶说妈妈该打,因为妈妈生了你,不是弟弟。
妈妈不后悔生下你,你是妈妈生命里唯一的光。
妈妈在想,是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这样?还是只有妈妈的运气特别差?”
周正关掉了文件夹。这些信件不是证据,而是林晚秋的精神世界逐渐崩塌的记录。
他最终走到床边,看向床头柜上的遗书。
遗书是用钢笔写的,字迹工整,笔画稳定,完全不像一个即将自杀的人。
“暖暖
当你读到这封信时,妈妈已经去了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。
这张银行卡里是妈妈这些年偷偷攒下的钱,一共八万七千六百元。密码是你的生日。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,是妈妈加班、省吃俭用存下来的。
请你忘记这里的一切。忘记爸爸,忘记爷爷奶奶,忘记妈妈。去一个新的地方,开始新的生活。
不要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,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自我,不要像妈妈一样,把人生寄托在别人身上。
你要读书,要独立,要强大到足够保护自己。
妈妈最后悔的事,就是没能保护好你。
但妈妈最不后悔的事,就是生下了你。
永别了,我的宝贝。
——永远爱你的妈妈”
周正放下遗书,沉默了很久。
“银行卡查了吗?”他问。
小陈点头“查了,余额确实如她所说,八万多一点。最近一笔存入是四天前,两千元,是她的工资转账。没有大额支出记录。”
“她的手机呢?”
“在这里。”小陈递过装在证物袋里的手机,“短信了那两条之后,就没有任何通讯记录了。但我们恢复了她的聊天记录……”
他顿了顿“周队,这个案子比我们想的要复杂。”
周正接过另一份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。
最上面的是林晚秋和陈远的微信对话,时间跨度三个月。
最初的记录里,陈远以领导关心下属的口吻,询问林晚秋“最近状态不好,是不是家里有事”,提出“可以适当减轻工作量”。林晚秋礼貌感谢,保持距离。
一个月前,对话开始暧昧。陈远送过“其实第一次见你,就觉得你和我认识的其他人不一样。”“你这么好的女人,不应该被那样对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