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是什么?”老张举起林晓雨的照片,声音冰冷。
周明低下头,浑身抖。
“说话!”小吴喝道。
“是……是我大伯让我保管的……”周明的声音几乎听不见。
“周文彬?”
周明点头,眼泪流下来“他说这些都是‘纪念品’,让我收好。我不知道……不知道她们都死了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?”老张逼近一步,“那你怎么解释这个?”
他从纸箱底层抽出一个笔记本。翻开,里面详细记录着每一次“行动”的时间、地点、目标特征、注意事项。笔迹工整,像是工作日志。
最后一页写着“1998年1o月3日,江州师范学院,林晓雨,19岁,家庭贫困,成绩优异。已接触,约定周六试讲。备注此女警惕性较高,需注意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“大伯说这个要‘特别处理’,可能要多留几天。”
“多留几天?”老张抓住周明的衣领,“林晓雨在哪里?她还活着吗?”
周明吓得几乎瘫软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大伯和二伯从来不让我参与那些……他们只让我开车、修车、保管东西……”
“他们现在去哪了?”
“说要去‘老地方’避风头……”周明哭着说,“警察同志,我真的没杀人,我只是帮他们修车、开车……他们说我不帮忙,就告诉我女朋友我坐过牢……”
“你坐过牢?”
“十六岁时跟人打架,过失伤人,判了两年……”周明泣不成声,“出狱后找不到工作,是大伯收留了我,给我找修理厂的工作……我不知道他们做的是这种事……”
老张盯着周明,判断他的话有几分真实。年轻,恐惧,悔恨——看起来不像伪装。
“你说的‘老地方’是哪里?”
“大伯在老家山里有处房子,小时候带我去过……”周明努力回忆,“在河北保定,具体地址我记不清,但我知道怎么走。”
就在这时,老张的手机响了,是陈建国。
“老张,跟丢了。”陈建国的声音急促,“周文彬和周文浩在火车站下了出租车,混进人群,消失了。火车站太大,我们的人手不够……”
老张闭上眼睛。跑了。
但还有希望。
“陈队,回局里。周明在我们手上,他知道周家兄弟可能藏身的地方。”老张看向瑟瑟抖的周明,“而且,林晓雨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什么?”
“‘未处理’。”老张重复那个词,“林晓雨的照片后面写着‘未处理’。这意味着什么?”
意味着可能还没被杀。
意味着还有时间。
老张挂断电话,对周明说“如果你配合我们找到周文彬和周文浩,找到林晓雨和其他可能还活着的女孩,法院会考虑你的立功表现。”
周明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“我……我配合。我只求一件事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如果我女朋友问起,就说我出差了,别说我犯法……”周明又哭了,“她是个好女孩,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老张看着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是帮凶,是犯罪团伙的一员,但他也是受害者,被亲情和恐惧绑架,一步步走向深渊。
“先跟我们回局里。”老张说,“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,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。”
深夜的江州,警灯闪烁。老张坐在车里,看着窗外飞后退的城市灯火。手中的笔记本沉甸甸的,里面记载着十几条人命的悲剧。
周文彬,周文浩,周明。一个家族,三个罪犯。他们分工明确周文彬策划诱骗,周文浩暴力控制,周明技术支持。他们选择最弱势的群体,利用她们的善良和困境,将她们拖入地狱。
但这一次,猎手已经锁定了猎人。
林晓雨还活着吗?那个十九岁的师范生,为了两百块钱的家教费踏入陷阱的女孩,她现在在哪里?
老张想起林晓雨父母绝望的眼神,想起他们粗糙的手紧紧攥着女儿的照片。
“一定要找到她。”老张轻声说,不知是对自己,还是对那座黑暗中的城市。
警车驶入公安局大院。大楼里灯火通明,一场围捕即将开始。而这一次,目标不再模糊,名字已经清晰。
周文彬,周文浩。
还有那个可能还活着的女孩,林晓雨。
时间,还在滴答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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