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凶手离开前仔细打扫过,但有些痕迹是清理不掉的。”小吴说。
老张走出别墅,站在院子里。雨已经停了,但天色依然阴沉。他抬头看着这栋房子,想象着凶手在这里进出的样子。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,开着黑色桑塔纳,带着被他诱骗的女孩,进入这个精心准备的囚笼。
房东王老板凑过来“警察同志,真不关我的事啊。我就是租个房子……”
“租客长什么样?叫什么名字?”老张问。
“他说姓陈,叫陈明。四十多岁,戴眼镜,说话挺客气。”王老板回忆,“他说是北方人,来江州做生意,孩子要中考了,租个安静地方让孩子复习。”
“北方口音?”
“有点,但不重。他说在南方待了很多年。”王老板说,“他一次性付了四个月房租,现金。我本来要他身份证复印件,他说忘带了,过几天给我,后来就没提。”
“有联系电话吗?”
“留了个手机号。”王老板掏出一个笔记本,“138xxxxxxxx。”
老张记下号码“他开什么车?”
“黑色桑塔纳,车牌……我不记得了,好像是本地的。”王老板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他来看房那天,车里还坐着一个人,没下车。是个男的,年纪差不多,也戴眼镜。”
老张猛地转头“两个人?都戴眼镜?”
“是啊,我还想这两人长得有点像,可能是兄弟。”王老板说,“不过第二次来签合同就他一个人。”
兄弟。这个词让老张想起了指纹不一致的问题。如果真是兄弟团伙,一切就说得通了外貌相似,可以互相掩护;分工合作,一个诱骗一个善后;甚至可能轮流作案。
“那个没下车的人,你看到多少?”老张追问。
“就瞥了一眼,戴眼镜,侧脸。感觉比租房的这个人瘦一点。”王老板努力回忆,“其他真没注意了。”
老张让小吴继续询问房东细节,自己走到一边,点燃一支烟。雨后的空气湿冷,烟草的味道让他稍微清醒一些。
兄弟团伙。两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开着黑色桑塔纳,在多个城市流窜作案。他们选择贫困女大学生,因为这样的女孩最需要钱,也最容易上当;她们失踪后,家人往往无力追查,学校也不够重视。
完美的猎物,完美的猎手。
手机响了,是陈建国。
“老张,检验结果出来了。”陈建国的声音很沉,“从阳光山庄墙缝提取的血迹,经过初步检测,血型为B型。”
“林晓雨什么血型?”老张问。
“她体检记录是o型。这不是她的血。”
老张松了口气,但随即又紧张起来“那是谁的?”
“已经送去和省厅数据库比对了,但你知道,九十年代的血型数据库……”陈建国顿了顿,“不过技术科还有个现血迹的喷溅形态显示,出血时受害者是坐姿,头部高度大约一米二到一米四。可能是被捆绑在椅子上时受伤。”
老张闭上眼睛。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画面女孩被绑在椅子上,恐惧,挣扎,然后——
“老张?”陈建国在电话那头问。
“我没事。”老张深吸一口气,“房东说看到了两个人,可能是兄弟。指纹不一致的问题,可能找到解释了。”
“兄弟团伙……”陈建国沉默片刻,“我让户籍科查一下,有没有兄弟俩的犯罪记录,特别是涉及性犯罪的。”
“还有,”老张补充,“凶手可能是北方人,或者在北方生活过。他的口音、租房时说的理由,都指向北方背景。”
“明白。你们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再搜查一遍就回。”老张挂断电话,转身看向那栋别墅。
小吴从屋里出来,脸色不太好看“张队,在地下室现了一些东西。”
老张跟着他再次进入地下室。小吴指着一处墙角“这里的地砖有松动,我们撬开后现了这个。”
一个塑料密封袋,里面装着几样东西一个夹,一支廉价口红,一张学生证的塑封皮——上面印着“江州理工大学”的校徽。
刘雯是理工大学的学生。
“这是……”老张蹲下身,戴着手套小心地拿起密封袋。
“凶手可能故意留下的,或者是埋藏时遗漏的。”小吴说,“张队,这个凶手很狡猾,但也很傲慢。他留下受害者的物品,像是在……收藏战利品。”
老张盯着那个夹,是最普通的黑色一字夹,几块钱就能买到。但对于贫困的刘雯来说,这可能是她为数不多的饰品。
他把密封袋放回证物箱“全部带回局里。这房子封起来,暂时不要动。”
离开阳光山庄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老张坐在车里,看着后视镜中渐渐远去的别墅。那栋看似普通的房子,不知道囚禁过多少女孩,见证过多少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