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份笔录来自教育新村的门卫。老人回忆“七月那阵子,是有辆黑色轿车经常晚上来,但不停在小区里,转一圈就走了。开车的是个男的,戴眼镜,我没太注意。”
老张把这些细节一一记在笔记本上。小吴则专注于技术方面“张队,你看这个。”
他指着现场照片中的一张——教育新村门口的马路,有一处模糊的车轮印。照片标注“疑似车辆停留痕迹,已提取。”
“提取的样本呢?”老张问。
“这里。”小吴翻出一份检验报告,“泥土样本,含有机油成分和少量橡胶颗粒。报告结论是与常见轿车轮胎成分相符,但无法确定具体车型。”
“九十年代的技侦条件啊。”老张叹息。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。马国强推门进来,脸色有些奇怪。
“老张,有个情况。”马国强坐下,点了支烟,“你们来之前,我让下面派出所重新梳理类似案件,刚刚得到反馈——1996年11月,我们下辖的县里还有一起,没并入市局档案。”
老张坐直身体“详细说说。”
“女孩叫周倩,县一中的高三学生,十八岁。家庭贫困,周末在县城打工。1996年11月失踪,三天后……找到了。”
“找到了?”小吴惊讶。
“嗯,但情况特殊。”马国强弹了弹烟灰,“她在县城医院被现的,急性阑尾炎作,被一个‘好心人’送到医院,付了押金后就消失了。周倩手术后报了警,说是被一个自称陈老师的男人骗了,说要请家教,结果把她关在房子里。”
老张的呼吸几乎停止“她还活着?”
“活着,而且现在就在南州,在卫校读书。”马国强看了看表,“我让人联系她了,她答应下午四点来局里。”
老张和小吴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希望。幸存者!如果周倩能提供详细描述,案件可能会有重大突破。
下午三点五十分,周倩在班主任的陪同下来到公安局。
女孩个子不高,身材瘦削,脸色略显苍白。她穿着卫校的校服,手指紧紧抓着书包带子,眼神警惕。
“周倩同学,别紧张,这两位是江州市局的同志,想了解一下你1996年的经历。”马国强尽量让语气温和。
周倩坐在椅子上,低着头,许久才开口“事情过去两年了,我……我不想再回忆。”
“我们理解。”老张轻声说,“但可能有人正经历你当年的遭遇。你提供的信息,也许能救其他人。”
周倩抬起头,看了看老张,又看了看小吴,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那天是星期六,我在县城新华书店打工。”周倩的声音很轻,“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过来,问我是不是学生,想不想做家教。他说他姓陈,是中学老师,女儿上初三,数学不好,想找个大学生辅导。”
“他说给多少钱?”小吴问。
“一个月一百二,每周六下午三小时。”周倩说,“当时我父亲刚生病住院,急需用钱,就答应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他说第二天,也就是周日,先试讲一次。他开车来接我,是一辆黑色轿车。”周倩的手开始颤抖,“车里有很重的香味,茉莉花的味道,熏得人头晕。”
老张心中一震。茉莉花香!和赵芳芳纸条上写的一样!
“车开了很久,出了县城,到郊外一个独栋房子。两层楼,有个院子。”周倩的语变快,仿佛急于说完,“进去后,他说女儿还没回来,让我先坐。然后他给我倒了杯水……”
她停住了,脸色更加苍白。
“水里放了东西?”老张问。
周倩点头“我喝了几口,很快就头晕。他说可能是低血糖,扶我去房间休息。那个房间……窗户被封死了,门从外面锁上。”
“你被关了多久?”
“两天。”周倩的声音在颤抖,“他每天送一次饭,说‘等你想通了就放你走’。我不知道他想让我想通什么,我只是害怕。”
“他有没有……伤害你?”小吴小心地问。
周倩抱紧双臂“他想,但我一直在反抗。第二天晚上,我突然肚子剧痛,阑尾炎作了。他一开始不信,后来看我痛得打滚,才开车送我去医院。”
“记得车牌吗?或者他长什么样?”
“车牌没看清,只记得是本地牌照。”周倩努力回忆,“他四十岁左右,戴金丝眼镜,头梳得很整齐,说话很温和,像个老师。他左手腕有块表,银色的,表带很宽。”
“还有什么特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