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,雨停了,城市湿漉漉的。赵建国家所在的小区是规划局家属院,九十年代的建筑,环境安静。陈志刚带着搜查令敲响三单元5o2的门时,心里已经做好了面对各种反应的准备。
开门的却是赵建国的女儿,赵心怡。一个十五岁的女孩,穿着校服,扎着马尾,脸上带着青春期特有的青涩和警惕。
“你们找谁?”
“市公安局,找你父母。”陈志刚出示证件。
女孩回头喊“妈!警察!”
刘美娟从厨房走出来,系着围裙,手上还沾着面粉。看到陈志刚,她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“陈队长,白天搜查办公室还不够,现在要搜我家?”
“这是搜查令。”陈志刚递过去,“请您配合。”
刘美娟没接,只是盯着那张纸,胸口微微起伏。良久,她说“老赵在书房。心怡,回房间写作业。”
女孩疑惑地看了警察一眼,还是听话地进了自己房间,关上门。
赵建国从书房走出来,脸色比白天更加难看。他穿着家居服,看起来比上班时憔悴些“陈队长,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例行搜查。”陈志刚示意同事开始工作。
搜查从客厅开始。赵建国的家装修简洁,家具大多是实木的,墙上挂着字画和全家福,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。但陈志刚注意到,这个家干净得过分——不是整洁,而是一种缺乏生活气息的干净。茶几上没有遥控器、没有零食、没有随手放的杂志,书架上每一本书都排列得一丝不苟。
苏小曼和小赵分别检查书房和卧室。陈志刚则走向阳台——那里是家庭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。
阳台上种着几盆绿植,一个旧衣柜用来堆放杂物。陈志刚打开衣柜,里面是一些过季的衣物、旧书、工具箱。他蹲下身,用手电照向角落,现衣柜最深处有一个黑色塑料袋,塞得很隐蔽。
他戴着手套把袋子拉出来。不重,但里面似乎有硬物。
打开袋子的瞬间,陈志刚的手停住了。
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羊绒开衫,和他白天从赵建国办公室拿走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。但这一件的左袖口处,有一道明显的撕裂痕迹,像是被什么勾破了。而且衣服上有几处深色的污渍,已经干涸,在深蓝色布料上不太显眼,但在手电光下能看出暗红的色泽。
他小心地将衣服装进新的证物袋,然后继续翻找。在塑料袋下面,还有一个更小的透明密封袋,里面装着一卷尼龙绳,约两米长,宽度……正好2。5厘米左右。
陈志刚的心跳加快了。他提着证物走回客厅,赵建国和刘美娟正坐在沙上,两人都没有说话,但姿势僵硬。
“赵科长,这件衣服是您的吗?”陈志刚举起证物袋。
赵建国看了一眼,点头“是我去年买的,后来袖口破了,就没再穿。怎么了?”
“这上面的污渍是什么?”
“污渍?”赵建国眯起眼看了看,“可能是油渍吧,吃饭不小心溅到的。”
“我们会做化验。”陈志刚又举起那卷尼龙绳,“这个呢?”
刘美娟突然开口“那是我用来晾衣服的!阳台晾衣绳断了,临时用这个代替。有什么问题吗?”
她的语气有些急促。
“什么时候断的?”
“就……就前几天。怎么了陈队长,现在连绳子都要管吗?”刘美娟站起来,声音提高,“你们这样闯进别人家里,翻箱倒柜,到底想找什么?找到你们想要的‘证据’了吗?”
“美娟,别激动。”赵建国拉住妻子的手,看向陈志刚,“陈队长,如果你们怀疑我,可以直接说。但请你们尊重我的家人,我女儿还在房间里。”
这时,苏小曼从书房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药瓶。白色塑料瓶,没有标签。
“赵科长,这个是什么药?”
赵建国的脸色终于变了。虽然只是一瞬间,但陈志刚捕捉到了那丝慌乱。
“是……是安眠药。我最近睡眠不好,医生开的。”赵建国说。
“哪个医院开的?处方呢?”
“处方在病历本里,我找找。”赵建国起身要去书房,但苏小曼拦住了他。
“药瓶上没有标签,也没有任何医院或药店的标识。这不符合处方药的管理规定。”
“是我从朋友那里拿的,他有多余的。”赵建国的解释听起来很勉强。
陈志刚接过药瓶,打开闻了闻。无色无味的白色药片,和林晓雨体内检测到的镇静剂类型是否一致,需要化验才知道。
“这个我们要带走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