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,刑侦支队会议室。
陈建国站在白板前,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名字和关系线。最中间是苏梅,周围辐射出刘振国、王雅娟、李三强。而现在,又多了一个名字——周小慧。
王雅娟的表妹,雅园私房菜的前会计。
“根据王雅娟的供述,”陈建国对会议室里的同事说,“周小慧三个月前突然辞职,理由是回老家结婚。但王雅娟后来才知道,周小慧根本没回老家,而是在本市租了房子住。”
“为什么撒谎?”有人问。
“因为周小慧在店里做会计期间,现了王雅娟和刘振国的关系。”陈建国说,“她不但知道,还偷偷复制了店里的账本,掌握了王雅娟通过刘振国运作基建项目的证据。”
小张接话“我们查了周小慧的银行账户,最近三个月有大额资金进出,总计过五十万。资金来源复杂,但有几笔是从境外账户转进来的。”
“境外?”
“对。”小张调出资料,“我们联系了国际刑警,现这些账户和一个叫‘张建华’的人有关。而张建华——是半年前那几家中标失败的建筑公司之一,宏远建设的实际控制人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。
陈建国在白板上画出新的连线周小慧——张建华——宏远建设。
“所以这是一场商业报复?”有人问。
“不仅仅是商业报复。”陈建国说,“张建华的宏远建设在半年前的招标中落败,损失了几千万的合同。他怀恨在心,派人调查刘振国,现了他的婚外情。然后他找到了周小慧——一个急需用钱、又对表姐有怨恨的人。”
“周小慧为什么恨王雅娟?”
“根据王雅娟的说法,周小慧曾经向她借十万块钱给父亲治病,王雅娟没借。后来周小慧的父亲去世,她就把这笔账算在了王雅娟头上。”
陈建国切换投影,屏幕上出现周小慧的照片。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,长相普通,眼神有些阴郁。
“周小慧答应了张建华的条件她提供王雅娟和刘振国的黑料,张建华给她钱。但后来,他们的计划升级了——不再只是曝光丑闻,而是要彻底搞垮刘振国。”
“怎么搞垮?”
“制造一起谋杀案。”陈建国说,“让刘振国的情妇雇凶杀死他的妻子。这样,无论案破不破,刘振国都完了。如果案破,王雅娟是主谋,刘振国是帮凶。如果案不破,刘振国也会因为婚外情和妻子的离奇死亡而身败名裂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让大家消化这个信息。
“周小慧偷了王雅娟的手表,伪造了转账记录,然后找到刚出狱急需用钱的李三强。她冒充王雅娟,通过加密邮箱和李三强联系。案当天,她就在锦绣花园附近指挥。”
“但她怎么知道苏梅的行踪?”
“她跟踪过。”小张说,“我们调取了苏梅学校附近的监控,现案前一周,周小慧多次出现在学校门口。她也去过锦绣花园,以找人为借口进过小区。”
陈建国点头“案当天下午,周小慧在锦绣花园附近用加密手机指挥李三强。王雅娟之所以会在那个区域,是因为周小慧用王雅娟的名义约了一个供货商在那里见面——那个供货商根本不存在,是周小慧编的。王雅娟到了地方等不到人,手机信号又不好,所以逗留了很久。”
一切都说通了。
为什么证据既指向王雅娟又指向刘振国?为什么转账记录在王雅娟名下但她本人不知情?为什么手表是王雅娟的但表带被调整过?
因为有人精心设计了这个局。一个既报复了王雅娟,又搞垮了刘振国,还能让真正的主谋张建华拿到新招标机会的局。
“但有个问题,”小张提出,“李三强为什么不供出周小慧?为什么要保护她?”
“因为周小慧承诺,事成之后会给他一大笔钱,并安排他偷渡出国。”陈建国说,“而且,周小慧手里有李三强的把柄——他出狱后犯过一起抢劫伤人案,没被抓到。周小慧威胁他,如果不听话,就把证据交给警方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沉默。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,出了所有人的想象。
“现在周小慧在哪?”有人问。
“我们已经了通缉令。”陈建国说,“但她很狡猾,三天前就离开了租住的房子,手机也关机了。不过,我们找到了她的另一个藏身处。”
他调出地图,指着城北的一片区域“周小慧的母亲葬在城北公墓。我们查了监控,昨天下午,有个形似周小慧的女人去过那里。守墓人说,她在母亲墓前坐了整整一下午。”
“她会去祭奠母亲?”
“也许不止是祭奠。”陈建国看着地图,“守墓人说,那个女人离开时,往西二区方向走了。而西二区……是刘振国父亲墓地和王雅娟新买墓地所在的地方。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,脸色一变。
“不好!王雅娟有危险!”
下午四点,城北公墓。
周小慧站在两座墓碑之间。左边是她母亲的墓,墓碑上刻着“慈母周秀兰之墓”,照片里的女人五十多岁,笑容慈祥。右边是一座新墓,墓碑还没刻字,但位置紧挨着刘振国父亲的墓。
她知道这是王雅娟买的墓地。三天前,她偷看了王雅娟的文件,现了墓地购买合同。那一刻,她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恨意。
凭什么?凭什么王雅娟可以给情人买墓地,却不肯借钱给她救父亲的命?凭什么王雅娟可以锦衣玉食,她却要为父亲的医药费四处求人?
父亲死的那天,她跪在王雅娟面前,求她借十万块钱。王雅娟说,店里周转不开,拿不出那么多。
可那天晚上,她就看到王雅娟买了一个六万八的手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