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是不干净。”王雅娟了然,“警察查到你头上了。”
“还不是因为你!”刘振国突然爆,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愤怒,“如果你不逼我,如果你不……”
“我不逼你什么?”王雅娟打断他,“不逼你帮我表哥的施工队中标?不逼你在招标文件上做手脚?老刘,那些事是你自己做的,没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。”
刘振国张了张嘴,却不出声音。她说的对,那些事都是他自愿做的。第一次是王雅娟求他,第二次是她许诺好处,第三次……第三次他已经习惯了。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。”他颓然靠在椅背上,“警察已经怀疑我了。昨天那个陈队长问我,案当天下午四点到六点我在哪里,问得特别详细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还能怎么说?就说在茶楼,然后去饭局。”刘振国揉着太阳穴,“但他们好像不信。陈建国看我的眼神……就像在看犯人。”
王雅娟沉默了一会儿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她的手指很稳,但茶杯边缘有极轻微的颤抖。
“李三强还没抓到。”她忽然说。
“什么?”刘振国没反应过来。
“那个杀手。他还没被抓到。”王雅娟放下茶杯,声音很轻,“只要他一天没落网,警方的注意力就会在他身上。你就是安全的。”
“安全?”刘振国苦笑,“雅娟,你太天真了。警察不是傻子,他们已经查到你了。那天你买安眠药,他们肯定知道。还有那块表……”
“表怎么了?”
“表是我给你的!”刘振国终于说出了这个秘密,“三年前你生日,我送你的礼物。你怎么能给一个杀手?”
王雅娟的表情凝固了。几秒钟后,她笑了,笑容很冷“原来你还记得。我以为你早就忘了。”
“我怎么会忘?那是我用私房钱买的,六万八!”刘振国的声音在颤抖,“你说你喜欢,但从来没见你戴过。我问过你几次,你都说收起来了。原来……原来你是留着做这个用的。”
包厢里陷入了可怕的沉默。窗外的街道上传来汽车的鸣笛声,遥远而模糊。
“老刘,”王雅娟终于开口,“如果警察找到你,问你为什么送我那块表,你怎么说?”
刘振国愣住了。
“你会说我们是情人关系,对吗?”王雅娟继续问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你会告诉他们,我们好了三年,我逼你离婚,你不肯,所以我因爱生恨,雇凶杀了你妻子。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刘振国反问。
王雅娟没有回答。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。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,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如果我告诉你,”她缓缓说,“那块表不是我给李三强的,你信吗?”
“那怎么解释表在他那里?还掉在了现场?”
“因为有人偷了它。”王雅娟转过身,眼神复杂,“我把它放在店里吧台的抽屉里,三个多月前就不见了。我以为是自己弄丢了,没在意。现在想来,应该是被人偷了——也许就是李三强,或者他背后的人。”
刘振国盯着她,试图从她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。但王雅娟的表情很坦然,坦然到让人不得不信。
“就算表是被偷的,那李三强为什么要杀苏梅?他跟她无冤无仇。”
“这个问题,你应该问你自己。”王雅娟走回桌边,俯身靠近他,“老刘,你在外面得罪过什么人吗?工作上,或者其他方面?”
刘振国的脑子飞转动。得罪的人?太多了。副局长这个位置,多少人盯着,他往上爬的时候,踩过多少人的肩膀。最近那个基建项目,他卡掉了几家有背景的公司,那些人会不会报复?
“你想说什么?”他问。
“我想说,”王雅娟直起身,“也许我们都想错了方向。也许凶手的目标根本不是我,也不是你,而是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吐出三个字“教育局。”
刘振国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上午十一点,刑侦支队审讯室。
陈建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个人。
张秀英,六十二岁,锦绣花园3号楼11o4室的住户,苏梅楼下的邻居。昨天有民警走访时,她只说案那天在家看电视,什么也没听见。但今天早上,她主动来到公安局,说要提供重要线索。
“张大妈,您说您看到了什么?”陈建国尽量让语气温和些。
张秀英搓着手,看起来很紧张“警察同志,我……我之前没说,是怕惹麻烦。但我昨晚一宿没睡,越想越觉得不说出来对不起苏老师。她是个好人啊,见面总是打招呼,有时候电梯里碰见还帮我提东西……”
“您慢慢说,那天下午您看到了什么?”
“那天下午,大概……大概四点半左右。”张秀英回忆着,“我下楼扔垃圾,在电梯里碰到一个男人。三十多岁,瘦瘦的,穿快递员的衣服,戴帽子。他按了12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