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建军呢?他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志刚摇头,“昨晚我找到他,逼他交出日记。他给了,但趁机跑了。我烧了日记,以为一切都结束了。。。直到你们找来。”
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。陈志刚交代了所有细节,包括如何胁迫陈明破坏监控,如何利用陈志远的病情制造假证据,如何处理凶器(扔进了城郊的化粪池)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,”周浩看着他,“你后悔吗?”
陈志刚沉默了很长时间。审讯室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。
“后悔?”他缓缓说,“我后悔的是没早点动手。如果我早点拿到日记,烧了它,就不会有这么多事。孙秀芳不会死,陈建国、陈卫国也不会死,我也不会坐在这里。”
不是后悔杀人,而是后悔没处理得更干净。
周浩合上笔录本,知道再审问下去也没有意义了。这个人已经彻底异化,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他人,归咎于那本日记,归咎于三十五年前的旧事。
但真相真的如此吗?
晚上七点,就在陈志刚的审讯结束后不久,陈建军主动来到了刑侦支队。
他看起来比上次在仓库时更加憔悴,衣服皱巴巴的,眼睛布满血丝。一进门,他就说“我来自。”
周浩和赵建国对视一眼,带他去了另一间审讯室。
“自什么?”周浩问。
“我。。。我间接害死了秀芳。”陈建军双手捂脸,“如果我不把日记的事告诉陈志刚,她就不会死。”
“从头说。”
陈建军深吸一口气“三十五年前,我、秀芳、王小红,我们都是纺织厂的青工。我那时喜欢秀芳,但她家里不同意,逼她嫁给了孙建军。我很痛苦,就娶了王小红——她那时刚被人强奸,怀了孩子,没人要她。”
“强奸她的人是谁?”
“陈大力,陈志刚的父亲。”陈建军咬牙切齿,“那天晚上,陈大力喝了酒,闯进女工更衣室。王小红刚好在换衣服,他就。。。就。。。”
他说不下去了,拳头握得指节白。
“王小红怀孕了,生了陈浩。我一直把陈浩当亲生儿子养,但每次看到他,就想起陈大力的脸。我控制不住自己,经常打王小红,打陈浩。。。后来王小红受不了,跟我离婚了。”
“那本日记是怎么回事?”
“是王小红写的,详细记录了被强奸的过程,还有陈大力威胁她的话。”陈建军说,“她临死前把日记交给秀芳保管,说如果陈大力家的人敢欺负陈浩,就把日记公开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公开?”
“因为陈浩要结婚了。”陈建军说,“陈大力虽然死了,但他的两个儿子陈志刚和陈志强,经常欺负陈浩,骂他是野种。陈浩的女朋友家里知道后,要退婚。陈浩很痛苦,我就想,是时候公开日记,为陈浩正名了。”
“所以你联系了孙秀芳?”
“对。我找秀芳要日记,她说要考虑考虑。后来她同意了,但说要先告诉孙建军。”陈建军流下眼泪,“我知道她善良,怕伤害到我。但她不知道,陈志刚一直在监视我。陈志刚知道日记的事后,就动了杀心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报警?”
“我。。。我怕。”陈建军低下头,“我有前科,年轻时因为打架坐过牢。我怕警察不信我,也怕陈志刚报复。”
“所以你利用了陈志刚,想借他的手拿到日记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陈建军擦掉眼泪,“我确实想拿到日记,但没想害秀芳。我以为陈志刚最多是偷或者抢,没想到他会杀人。。。”
周浩看着他。这个男人的话半真半假。他想报仇,想为陈浩正名,但不敢自己动手,就利用陈志刚的贪婪和暴力。孙秀芳成了牺牲品。
“陈志刚烧了日记,你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陈建军苦笑,“但他烧的是假的。真的日记,我早就复印了好几份,存在不同的地方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“这里有一份电子版。还有纸质版,我寄给了几个朋友,说如果我出事,就公开。”
周浩接过u盘,感到沉甸甸的。这是三十五年前罪恶的证据,也是三条人命换来的真相。
“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?”赵建国问。
陈建军想了想“陈志刚不是一个人。他有个帮手,你们可能没查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