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进行到凌晨四点。陈明交代了很多,但始终否认杀人。他的供词部分可信,部分存疑,需要进一步核实。
最关键的是卧室摄像头的存储卡——如果真如陈明所说,17号晚上的内容被删除或破坏了,那说明凶手知道摄像头的存在,并且有足够的技术或时间处理。
谁会知道卧室有摄像头?安装者陈明,可能还有。。。陈志远?
陈明说两个月前陈志远去他家,看到过摄像头设备。如果陈志远记住了,或者在孙秀芳家现了摄像头。。。
“你和陈志远最近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?”周浩问。
“一周前,在院里碰见,打了个招呼。”
“他有没有问过你摄像头的事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他有没有可能知道你在孙秀芳家装了摄像头?”
陈明想了想“有可能。有一次我和他喝酒,喝多了,可能说漏嘴了。但我不确定。”
又是一个疑点。
早上六点,天蒙蒙亮。技术科传来消息陈明的电脑破解成功。
“周队,电脑里确实有大量偷拍视频。”李曼在电话里说,“包括孙秀芳卫生间和卧室的。但正如陈明所说,卧室摄像头在1o月17日下午五点后就没有记录了。我们恢复了部分数据,现文件是被手动删除的,删除时间是1o月18日凌晨1点23分。”
“能恢复吗?”
“正在尝试,但希望不大。删除软件很专业,覆盖了多次。”
“删除时间1点23分。。。”周浩计算着,“孙秀芳死亡时间是17号晚上8-1o点,陈建国死亡时间是18号中午。1点23分,凶手可能还在处理现场。”
“还有一个现。”李曼说,“我们在电脑里找到了陈明的网购记录。他不仅在孙秀芳家装了摄像头,还在小区其他几个独居女性家装了。总共五个受害者。”
周浩感到一阵恶心。陈明是个惯犯,偷拍成瘾。
“这些女性知道吗?”
“应该不知道。我们已经通知她们了。”
挂断电话,周浩走到窗边。晨曦微露,城市开始苏醒。但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早晨,有多少罪恶正在阳光下潜行?
赵建国走过来,递给他一杯咖啡“陈志强那边有消息了。他1o月17日晚上出车去邻市,有高公路收费记录和加油站监控为证,不在场证明很扎实。”
“所以排除他了?”
“暂时排除。dna样本正在采集,但就算匹配,他也没有作案时间。”
案子又回到了原点陈志远和陈明。
但陈明有不在场证明吗?他说17号晚上检查完楼道就回家了,妻子作证。但这个证明很薄弱,妻子可能包庇。
陈志远呢?独居,无人证明。
“周队,陈志远找到了。”对讲机里传来侦查员的声音,“他在城北公墓。”
“公墓?他在那里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我们跟踪他到了这里,他在一个墓碑前坐着,已经坐了两个小时了。”
周浩看了看时间,早上六点半。一个61岁的老人,在深秋的清晨,独自坐在公墓里。
“哪个公墓?”
“北山公墓。孙秀芳母亲的墓就在那里。”
周浩立即动身。二十分钟后,他来到了北山公墓。晨雾还未散尽,墓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。侦查员指了一个方向,周浩独自走过去。
在一片老墓区,陈志远坐在一个小板凳上,面前是一座双人墓。墓碑上刻着两个名字孙王氏(孙秀芳母亲),孙秀芳。
孙秀芳的名字是新刻的,墨迹还没干透。
陈志远没有察觉周浩的到来,他专注地看着墓碑,手里拿着一块布,仔细擦拭着碑面。他的动作很轻,像在抚摸爱人的脸。
周浩静静站了五分钟,才开口“陈师傅。”
陈志远身体一震,缓缓回头。他的眼睛红肿,显然哭过。
“周队长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们还是找到我了。”
“为什么在这里?”
“送送她。”陈志远转回头,看着墓碑,“她妈妈生前对我不错,知道我喜欢秀芳,还说帮我劝劝。可惜,秀芳不喜欢就是不喜欢。”
“您昨晚去哪儿了?”
“在家。”陈志远说,“但我知道你们会来搜查,就出来了。在公园长椅上坐了一夜,天亮了来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要躲?”
“怕。”陈志远苦笑,“怕你们像对陈明那样,把我抓起来。我没杀人,但我有嫌疑,我知道。”
“您知道自己有嫌疑,还躲?”
“清白的人也会害怕。”陈志远站起身,他比周浩矮半个头,背驼得厉害,“周队长,我承认,我喜欢秀芳,喜欢了四十五年。但喜欢一个人,不一定要得到她。我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