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周宁忽然轻轻笑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镣铐随着他的动作出轻微的响声。
“陈默,”他第一次直呼其名,语气里带着一种古怪的亲昵和惋惜,“你是个好警察。直觉很准,行动力也强。但是……你太慢了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像毒蛇吐信“而且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陈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谁告诉你,”周宁的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对面能听见,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蛊惑,“导致她怀孕的那次,是在你出差之后?”
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!
“1o月17日,4周+。”周宁慢条斯理地重复着报告上的字眼,像是在品尝美味,“倒推回去,受孕时间大概在……9月2o号到25号之间?嗯?”
9月2o号到25号……
陈默的大脑像被重锤击中!那段时间,他还在本市!9月25号下午,他才动身去的景宁市!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陈默下意识地反驳,声音却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。那份dna报告像冰冷的铁证,烙在他的记忆里。
“那份dna报告,当然是真的。”周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,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,“孩子,当然不是你的。从来就不是。”
他欣赏着陈默脸上血色迅褪去的表情,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的高潮部分。
“至于我为什么知道……”他拖长了语调,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些证据,最终落回陈默惨白的脸上,“你猜,景宁市那个电话,是谁打给我的?你猜,那五万块钱,给了谁?你猜,那二十万,又是为什么汇出去?”
每一个问题,都像一把钝刀,在陈默的心上来回切割。
周宁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,这一次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快感。
“你以为你现了真相?陈默,你只是摸到了真相的一层皮。底下是什么?是你能承受的吗?”
他猛地靠回椅背,镣铐哗啦作响,脸上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,甚至闭上了眼睛,仿佛懒得再看对方一眼。
“回去吧,陈队长。案子已经结了。我认罪。死刑,缓期两年。很好。”
他的语气,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。
“你妻子的葬礼,好像快一周年了吧?去给她烧点纸吧。毕竟……”他闭着眼,嘴角却扯出一个极端扭曲的笑,“她到死,都以为那孩子是你的。还以为,能瞒过去呢。”
“畜生!!!”
陈默猛地站起来,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倒地!他双手撑在桌子上,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,眼球上布满血丝,几乎要瞪裂眼眶,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闭目养神的恶魔!
两名看守立刻上前,死死按住几乎要失控的陈默。
“陈队!冷静!冷静点!”
周宁依旧闭着眼,嘴角那抹扭曲的笑容却愈清晰。
陈默被强行带离审讯室。铁门在他身后哐地关上,隔绝了周宁那张令人作呕的脸。
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额头上青筋暴起,眼前阵阵黑。
周宁没有否认,他甚至是在变相承认!
但他最后那几句话……
9月2o号到25号?那段时间他在家!孩子怎么可能是别人的?除非……
景宁市的电话?那五万块?二十万?
一个更加黑暗、更加恐怖的猜想,像深渊里探出的冰冷触手,缓缓缠住了他的心脏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猛地直起身,一把推开身旁试图安抚他的看守,跌跌撞撞地冲向外面的雨夜。
他需要空气。他需要冷静。
但他更需要……立刻去验证那个让他浑身血液都要冻结的可怕猜想。
车子在雨幕中疯狂疾驰,溅起高高的水花。车载收音机里沙沙作响,他却什么也听不见,耳边只有周宁那恶魔般的声音反复回荡。
“……谁告诉你,导致她怀孕的那次,是在你出差之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