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缓地,极其缓慢地转过身,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被粗暴惊吓后的愤怒和茫然“秦队长?你们……你们这是干什么?!私闯民宅吗?!”
“我们持有搜查令和逮捕令!”秦锋亮出文件,声音冷硬如铁,“李薇,你涉嫌以投毒方式谋杀孙梅、王涛,现在正式逮捕你!请你配合!”
他一步步逼近,目光却越过她,看向她身后的厨房门“厨房里有什么?”
“我在准备晚饭!烤面包!这也有罪吗?!”李薇的声音拔高,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,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,身体却下意识地挡在厨房门前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秦锋的眼睛。
“让开!”秦锋命令道,语气不容置疑。
两名女警上前,一左一右抓住了李薇的胳膊,将她强行从厨房门口拉开。
“放开我!你们凭什么!证据呢?!”李薇挣扎着,尖叫着,头散乱,状若疯狂。
秦锋毫不理会,一把推开了厨房的门。
更加浓郁、甚至有些过热的面包甜香扑面而来。
烤箱的指示灯还亮着,散着余热。料理台上,还散落着一些面粉和未及收拾的烘焙工具。一切看起来,就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家庭厨房景象。
但秦锋的视线,像最精密的雷达,迅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烤箱。碗盆。面粉袋(新的,未开封)。调料架……
他的目光,最终定格在料理台角落的一个小玻璃碗上。碗里残留着一点点浓稠的、乳白色的液体,看起来像是做面包用的天然酵母液或某种酵头。
很普通。
但碗的旁边,却放着一个极小的、不属于寻常厨房的金属勺,勺柄细长,勺头只有绿豆大小,光洁如新,像是某种精密仪器配件。
秦锋戴上手套,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小勺,放到鼻尖轻轻一嗅。
一丝极其极其微弱、几乎被浓郁面包香味完全掩盖的、若有若无的杏仁苦味,钻入他的鼻腔。
他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!
“把这个!还有这个碗!烤箱里的面包!所有东西!全部封存带回检验!”他厉声命令。
“那是我的酵母!你们干什么!”被控制住的李薇看到那个小勺,脸色真正地、彻底地变成了死灰,挣扎得更厉害了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尖啸,“那是做面包用的!你们不能拿走!”
她的过度反应,恰恰证实了秦锋的猜测。
技术人员立刻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小勺、玻璃碗、以及烤箱里那盘烤得色泽金黄、看起来十分诱人的面包,逐一放入专用的证物袋。
“秦队!有现!”另一名技术人员在检查垃圾桶时,举起一个被揉成一团的中药药包袋,“里面残留有极少量粉末!”
李薇看到那个药包袋,挣扎的力道瞬间泄了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,瘫软下去,全靠两名女警架着。那是她之前用来分装那种特殊“酵母”粉的袋子,本以为扔进厨房垃圾桶最不起眼,打算晚点混着厨余一起扔掉……
完了。彻底完了。
人赃并获。
秦锋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沉重的冰冷“李薇,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?”
李薇低着头,散乱的头遮住了她的脸,看不到表情,只能听到她粗重而绝望的喘息。
“王建国刚才是不是来过?”秦锋突然问。
李薇猛地一颤,抬起头,眼睛里瞬间闪过极度的惊恐。
“他的保温杯呢?”秦锋的目光扫过客厅茶几,上面只有一个李薇给王建国倒水用的玻璃杯。
“他……他拿走了……”李薇的声音干涩沙哑。
秦锋脸色一变,立刻对着通讯器下令“立刻联系跟踪小组!确认王建国位置和状态!拦截他!立刻拦截他和他手中的保温杯!快!”
他下达命令的同时,目光死死锁着李薇“你在给他的水里加了什么?”
李薇嘴唇哆嗦着,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那是一种计划彻底败露、连最后一步报复都功亏一篑的、彻底的崩溃。
儿童房的门悄悄打开一条缝,朵朵惊恐的大眼睛从里面望出来,看着被警察架住的妈妈,看着一片狼藉的家。
“妈妈……”
李薇听到女儿的声音,身体剧烈地一抖,试图扭头去看,却被女警制止。
“带走!”秦锋挥了挥手,语气沉痛。
女警给李薇戴上手铐。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最后挣扎了一下,但徒劳无功。她被押着,踉跄地走向门口。
经过客厅时,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墙上。那里,还挂着去年两家七口人(她家三口,孙梅家四口,包括王建国和前妻生的一个大儿子)一起在海边拍的合影。照片上,她和孙梅头靠着头,笑得阳光灿烂,孩子们在沙滩上追逐,王建国和张哲勾肩搭背举着啤酒。
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王建国的脸上,那里面容和善的男人。
差一点……就差一点……
她的嘴角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,似哭似笑,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她被押离了这个家。门外走廊上,邻居们惊恐地探头张望,窃窃私语。
楼下,警灯闪烁。
几乎在她被押上警车的同时,秦锋的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汇报“秦队!跟踪小组报告!王建国在开车前往殡仪馆途中突然晕厥,车辆失控撞上护栏!人已陷入昏迷,正在送往医院抢救!保温杯已找到,内液体已取样送检!”
秦锋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