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回答,只是将手按在了腰侧的配枪上。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枪套传来,却无法平息我内心的灼烧。
车队在离旧窑厂还有一公里左右的地方悄然熄灯停下,以免打草惊蛇。
远处,一片黑黢黢的轮廓匍匐在荒地上,几座破败的砖窑烟囱像巨人的手指般指向昏暗的夜空。周围是半人高的荒草和堆积的废弃砖块,寂静无声,只有风吹过野草的沙沙响。
空气中,似乎隐隐约约又飘来了那一丝甜腻的、令人作呕的香气。
比在小雨房间里闻到的,更浓郁,更诡异。
大批警力无声而迅地从四面八方合围上去,特警队员的身影在黑暗中敏捷移动,占领制高点,封锁所有可能逃窜的路径。
我和老陈跟着突击小队,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,小心翼翼地向最大的那座窑口逼近。
越靠近,那股甜腻的香气就越浓。
还夹杂着另一种味道……一种难以形容的、肉类被高温灼烧后的焦糊味。
我的胃又开始抽搐。
窑口的砖门半塌,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,像一张贪婪的嘴。那浓郁的甜香和焦糊味正是从里面飘散出来。
突击队员打出战术手势,两名队员率先突入,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刺破黑暗。
“安全!”
“现目标!”
我和老陈立刻冲了进去。
强光手电的光柱在巨大的、圆拱形的窑腔内晃动。
窑壁被经年累月的烟火熏得漆黑,地上散落着碎砖和灰烬。窑腔中央,有一个用砖石粗糙垒砌的圆形池子,里面堆积着厚厚的、灰白色的灰烬,似乎刚刚熄灭不久,仍有丝丝缕缕的青烟和惊人的热量从中散出来。
而在那个池子旁边,地面上……
刻画着一个巨大的、扭曲的图案。
那图案是用某种暗红色的、粘稠的液体绘制而成,尚未完全干涸,在光线下反射出湿漉漉的、令人不适的光泽。图案的结构诡异而复杂,包含了那朵熟悉的、盛放的莲花,周围缠绕着无数扭曲的符号和难以理解的文字,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邪异和疯狂。
空气中,那甜腻的香气和焦糊味混合着窑洞里特有的土腥气,浓得几乎化不开,形成一种足以让人精神污染的可怕味道。
“这他妈……”一个年轻的队员忍不住干呕了一声。
技术队员立刻上前,对那个图案和中央的灰烬池进行拍照取证。
我的目光像疯了一样扫视着整个窑腔。
没有小雨。
没有凶手。
这里只有这个刚刚举行过某种可怕仪式的现场。
“搜!扩大搜索范围!他刚离开不久!”老陈对着对讲机低吼。
我踉跄着走到那个巨大的图案边缘,蹲下身,死死盯着那暗红色的、“颜料”。鼻腔里充斥的味道和眼前的情景,几乎让我可以肯定……
“血……”我声音沙哑地开口,混合着人油和其他东西的血。“他们在这里……‘炼制’……”
我的话没说完,因为我的目光被图案边缘的一样东西吸引了。
那是一个小小的、不起眼的物件,半掩在灰烬里。
我戴着手套,轻轻将它拨了出来。
那是一枚极其纤细的、银质的尾戒。戒面是一弯极小的月牙。
我的呼吸骤然停止。
这是我送给小雨二十岁的生日礼物。她几乎从不离身。
它被遗落在这里。
是挣扎时掉落的?还是……那个疯子故意留下的?
就在这时,我的私人手机再次震动起来。
嗡嗡——嗡嗡——
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。
所有动作瞬间停滞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技术队员立刻再次准备追踪。
我深吸一口满是邪恶甜香的空气,按下了接听键。
这一次,电话那头没有哼唱,没有哭腔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。
然后,一个经过明显处理的、非男非女、冰冷平滑的电子合成音缓缓响起,每一个字都像毒蛇爬过心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