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二十七,春耕告一段落,参田的防护沟也挖好了。程立秋站在合作社院子里,看着远处黑瞎子岭的青山,心里盘算着:该来一次春猎大围了。
“栓柱,”他对王栓柱说,“通知猎队,明天进山。”
王栓柱眼睛一亮:“立秋哥,打什么?”
“什么都打,”程立秋说,“野猪、狍子、马鹿,能打的都打。今年春天咱们猎队扩编了,得让大家练练手。”
王栓柱点点头:“行,我去叫人。”
第二天一早,猎队六十多人集合完毕。加上新招的三十个新兵,浩浩荡荡地排成几排。程立秋站在前面,看着这些年轻人,心里涌起一股豪情。
“今天,咱们春猎大围,”他说,“分三组。第一组,王栓柱带队,打野猪;第二组,程大海带队,打狍子;第三组,李二牛带队,打马鹿。各组分开行动,三天后在这儿集合。”
众人领命,分头行动。
程立秋带着第三组,进山打马鹿。黑风和闪电在空中带路,众人跟在后面。走了大半天,在一片桦树林里现了马鹿群的踪迹。
“有鹿!”李二牛兴奋地说,“师父,咱们追不追?”
程立秋摇摇头:“不急。先观察。”
他让众人散开,悄悄靠近。透过树林,能看见十几头马鹿正在林间空地上吃草。领头的是一头大公鹿,鹿角粗壮,枝杈繁茂。
程立秋观察了一下地形,心里有了主意。这片空地三面环林,一面是陡坡。如果把马鹿群往陡坡上赶,它们跑不快,容易抓。
“二牛,你带几个人绕到后面去,从后面把它们往陡坡上赶。我带人在前面堵。”
李二牛领命,带着几个人悄悄绕到后面。程立秋带着剩下的人埋伏在陡坡下面。
“上!”
李二牛他们突然从后面冲出来,大喊大叫,开枪吓唬。马鹿群受惊,本能地往前跑,正好朝陡坡方向跑去。
程立秋他们从下面冲上来,用火把和枪声把马鹿群逼上陡坡。马鹿在陡坡上跑不快,有几只脚下一滑,摔倒了。程立秋趁机冲上去,用套索套住了领头的大公鹿。
“抓到了!抓到了!”众人欢呼起来。
李二牛他们也从后面赶过来,帮着把那些摔倒的马鹿捆起来。清点战果,一共抓了五头,三公两母,都是成年的。
程立秋让人把公鹿的鹿角锯下来,鹿鞭取出来,然后把马鹿放了。
“师父,为啥放了?”李二牛不解。
程立秋说:“鹿茸、鹿鞭值钱,鹿肉不值钱。咱们要的是值钱的,不是要它们的命。取了鹿茸鹿鞭,它们还能活,明年还能长。”
李二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三天后,各组陆续回来。王栓柱那组抓了八头野猪,程大海那组抓了十二只狍子,程立秋这组抓了五头马鹿。加上之前抓的,收获满满。
程立秋让人把猎物集中起来,开始分配。野猪肉分给社员,狍子肉也分给社员,马鹿只取了鹿茸鹿鞭,鹿肉就地埋了——鹿肉不好吃,没人要。
分完猎物,程立秋把猎队的人召集起来,开了一个会。
“这次春猎,大家辛苦了,”他说,“收获也不错。但我有几句话要说。”
众人静下来,听他讲。
“第一,打猎要有规矩。什么能打,什么不能打,心里要有数。像这次打马鹿,我们只取了鹿茸鹿鞭,把鹿放了。为什么?因为鹿茸鹿鞭值钱,鹿肉不值钱。取鹿茸鹿鞭不伤鹿的命,明年还能长。这叫细水长流。”
“第二,不能赶尽杀绝。这次我们抓了八头野猪,但放走了母猪和小猪。为什么?因为母猪能生崽,小猪能长大。要是全抓了,以后就没野猪了。”
“第三,要爱护山林。打猎是为了活,不是为了杀。能活的,尽量放生;能留的,尽量留种。这样山里才能一直有猎物,咱们才能一直打猎。”
众人听了,纷纷点头。
李二牛说:“师父,你这些规矩,我们都记住了。”
程立秋点点头:“记住了就好。以后打猎,就按这些规矩来。”
散会后,程立秋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些猎物,心里很踏实。他知道,这次春猎收获不小,更重要的是,他把规矩立下了。
有了规矩,猎队才能长久,山里才能长久,牙狗屯才能长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