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都笑了。魏红也笑了:“不用那么久。你要是用心,三五年就能出师。”
休息了一会儿,继续上课。这次魏红教大家绣比较复杂的花样——喜鹊登梅。她一步步示范,一步步讲解,妇女们一步步跟着做。
到了中午,有人绣出了第一朵梅花,虽然歪歪扭扭的,但已经有模有样了。有人绣出了第一片叶子,虽然颜色不对,但也算成功了。
魏红看着这些作品,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。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不再只是程立秋的妻子,孩子们的娘,她也是一个老师了。
下午四点,第一天的课结束了。妇女们收拾东西,准备回家。临走时,她们围着魏红,七嘴八舌地问:
“红姐,明天还来吗?”
“红姐,回去接着练吗?”
魏红一一点头:“明天还来。回去有空就练练,熟能生巧。”
李寡妇最后一个走。她拉着魏红的手,眼圈有些红:“红姐,谢谢你。我男人走了以后,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。没想到还能学门手艺,还能靠自己挣钱。”
魏红握住她的手:“李姐,你能行的。以后咱们一起干。”
送走所有人,魏红坐在炕上,看着那些绣品,久久没动。程立秋走进来,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红,累了吧?”
魏红摇摇头:“不累。立秋,你知道吗,今天我特别高兴。”
程立秋笑了:“因为当老师了?”
“嗯,”魏红点点头,“看着她们那么认真,那么努力,我心里特别高兴。”
程立秋握住她的手:“红,你做得对。让她们学门手艺,比给她们钱更管用。”
魏红靠在他肩上:“立秋,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干啥?”
“谢谢你让我办这个班,”魏红说,“谢谢你一直支持我。”
程立秋笑了:“你是我媳妇,我不支持你支持谁?”
窗外,夕阳西下,把整个屯子染成了金色。
魏红知道,从今天起,她的生活又多了一件事。她要把这些妇女教会,让她们也能靠手艺挣钱,也能过上好日子。
这是她的责任,也是她的快乐。
三月初一,天气转暖,积雪化尽,山里的冻土开始松软。蛰伏了一冬的动物们陆续醒来,开始出来觅食。这也是采药人进山的好时节——春天的药材最嫩,药效最好。
老王头是天不亮就进山的。他在黑瞎子岭采了一辈子药,哪座山有党参,哪条沟有黄芪,哪片林子有五味子,闭着眼睛都能找到。今年他想多采点,给儿子攒钱娶媳妇。
临出门时,老伴儿叮嘱他:“老头子,听说山里的熊醒了,你小心点。”
老王头摆摆手:“放心,我采药几十年,还没遇见过熊。”
他背着背篓,拿着小镐,进了山。一路走一路采,党参、黄芪、柴胡、防风,很快就采了半背篓。太阳升起来了,暖洋洋的,晒得人浑身舒坦。
老王头心情很好,哼起了山歌:
“正月里来是新春,赶着羊群出了门……”
唱到一半,他忽然听见前面有动静。他停下脚步,竖起耳朵听。那是沉重的脚步声,还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。
老王头心里一紧。他悄悄扒开灌木丛,往前一看,吓得差点叫出声来。
一头黑熊!
那熊刚从冬眠中醒来,瘦得皮包骨头,但体型还是很大,站起来足有一人高。它正在扒一棵枯树,找树洞里的虫子吃。爪子锋利无比,一爪子下去,树皮就撕下一大块。
老王头屏住呼吸,悄悄往后退。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退了几十步,他转身就跑。
可他忘了,跑的时候会出声音。他的脚步声惊动了黑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