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的人微微一愣,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,最终一张嘴裂开。
整张脸变长变尖,活生生一个人仅在顷刻间,变为一只整张脸尖锐凸起,浑身上下裹满铁链的怪物!
“啊啊啊--”
怪物尖叫着,被束缚的身躯之中最有攻击性的就是那一张满是尖牙的嘴,这怪物有着人的形态,却又不是人,光是看着便让人汗毛直竖。
祁阳原本就离对方有些距离,果断转身健步如飞,身后那东西的度并不如他,只要不出意外都能闪躲,最终成功逃脱。
可惜天不遂人愿,祁阳前方的道路很快被几道身影所阻拦,定睛一看,这几人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,陌生占多,因为眼前这几人正是之前在街上,林傲指给他看的那几个人,同样也是对方口中陨落在炼天之地中的人。
他们不知用哪种方式重新“活”过来。
甚至算不上活,他们只是以某种方式让躯体和灵魂还存在于这世界,白日里他们混迹在普通百姓之中,毫无异常,但在夜晚,他们的皮肉开始脱落,眼球滚落,一张张脸貌不相似,神态却极其相似,皆是咧开嘴的痴相,整齐划一到让人不适。
他们没有举火把,没有任何的光源,黑夜之中看清那一张张脸时,祁阳全身汗毛炸起。
那些人向他伸出手,开口声音很是凌乱:“小友,想得长生则弃肉身,与天同寿,与地同岁,不死不灭。。。”
声音杂乱中带着莫名的蛊惑。
“林傲!林傲你说句话啊!不会又拿我引诱吧?!人呐?!人呢?!!”
祁阳惨叫起来,一边在空中翻身一边调整好自己的姿势,落地瞬间就是一个大跨步,直接将前后围攻的局势转变,在最前方疯狂奔跑。
“尊者!来一个尊者!哪一个都行?!来呀,都来!这里有人,这里有人!哇啊!”
祁阳脚下一软,差点让对方得手。
他在前方狂奔不止,后方也穷追不舍。
正此时,前方现出一道白影来,那人眉眼泛冷,听闻声音,转头看去,此人正是白月尊者,他唇角挂血,雪白衣袍上有数道划痕,看上去方才与人结束了一场恶战。
祁阳都无法考虑对方是真是假,直接大步冲向对方:“帮一把!帮帮我!”
楚流月依旧眉目冷淡,见熟悉的人影冲过来,只是淡淡避开,甚至有直接转身离开的意图。
身子一侧,任由那红色的身影,从旁经过。
祁阳就知道他是这个鬼样子的,眼中闪过精光,表面上因为法力被压制导致气喘吁吁,眼中流露出失望与震惊,故意不小心在经过他时。
跑步的脚踢起,一脚踹在他膝盖上!
这一脚对对方而言,不痛不痒,但白月尊者猝不及防,一时之间犹如被撒药的飞蛾,挣扎的模样极其显眼。
低头间,膝盖处原本的一片雪白被踏入一只脚印,黑黢黢的脚印。
这一脚犹如在死寂的雪地中投入生气,那眉头终年不化的积雪,本该从始至终素白一片,这一脚使得冰雪融化,独特的色彩在雪中绽放。
是红,双眼中的赤红,是午夜燃起的篝火,男人脸颊的红,是铺满地面的石榴花,耳尖上的红,是傍晚最为灿烂的火烧云,脖子上的红,是璀璨红宝石上不可或缺的光彩。
他不再如之前一般冷漠古板,他变得热烈似火,一举一动中都是常人,不可有的热烈。
那双终年沉寂的黑色眸子,最开始只是绽放出点点火星,现在其中烧炽着熊熊烈火,想来若是此时身旁有一片草原,也能让这道烧灼个干净。
这一次,一切的动作都不再沉默,楚流月张牙舞爪向着前方奔腾的红,紧追不舍,其中涵盖着作为人的底蕴。
人,永远都在追逐着眼前的那一抹红。
他多么像一名优秀的腰鼓手啊,祁阳曾见过在那风沙滚滚的高原上,他们舞动着,喜气洋洋。
这种热烈生机勃勃,实在少见。
楚流月张开口,一呼一吸间喷出的是熊熊的火焰,他的声音富有情绪,是那样的令人激动,嘹亮高歌:“祁——阳——!!!!”
瞧啊,多么响亮的声音!
犹如草原上万马奔腾!
有这样生机勃勃的人跟在身后,用那磅礴的生命力感染着祁阳,他不禁加快度,放肆奔跑。
他用一个脚印丈量长长的雪地,祁阳耳畔甚至都响起,自己被那热烈的盛夏捕捉,听到那悦耳的交响曲。
是自己在嚎叫,是刀和砧板碰撞,是手掌与脸颊最亲密的相处,是骨骼与肌肉的全面爆,是悬空在高高木桩之上,热心的众人,为帮他取暖,将柴火垒得高高的。
是夏日融化的雪山,与自己相拥,自己的肋骨欢呼雀跃,最热烈的红从口中吐出,脸颊上,五指清晰的红印,不断散热量,为他取暖。
祁阳背后正中一脚,隔着鞋底,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热情,心中一颤,可为时已晚。
他在空中自由自在的翱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