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歪头眉头紧锁,她习惯性眯起眼,声音中有些疑问,先是陈述现实,随后问:“你不是那姑娘,我们曾经见过吗?”
付云绯抬眸,她血脉与魂魄,生来就有着通晓过往预知未来的能力,一切落在她眼中,都是清晰明了。
与之对视一眼,老人便觉自己里里外外被看透,所有秘密无处遁形。
这种感觉,她曾经感受过,可不是这一张脸,也不该是眼前这个人。
“时过多年,不记得也实属寻常,这具身躯也并非我原本的身躯,你幻化的模样虽不是原貌,但我认得,我们曾经只有一面之缘,我在这世间算是已故之人。”付云绯口中话语依旧平淡“你们死后,唯一的女儿逃出生天却寻不到踪迹,她走遍天涯海角都寻不到。”
老太太满是皱纹的手,不由自主握紧衣裳的布料,心中百感交集,她问:“阿悦还好吗?”
付云绯只是轻轻摇头,一声叹息之中不知吐走多少悲哀痛楚,最终余下的是满腔孤寂:“如我一般,残魂一片,口不能言。”
室内留下的几人伸长耳朵,这话出口许久,屋内再没出一点声音。
老太太没有第一时间回答,她望向窗外,室外阳光明媚,街道空荡荡的,只有零星的落叶,不知从谁家飘出,落到街道上,也落入她眼中,几片随风滚动之落叶,却显得格外沉甸甸:“一切我都听他说过,我从未想到过她们会到如今的地步,姑娘你与阿悦相熟,我斗胆问上一问你们当年所遇之事,还有蒲星之事,自从她被仙人带走,再未有半分的消息,反倒是以为杳无音讯的阿悦,传回信仵。”
付云绯毫无遮掩,将自己所知之事娓娓道来:“许道友我知晓些许,她当年为寻找孩子,与我等共十名道友一同进入,所去之处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金逢楼,传说获胜队伍每人可许下一个心愿,会得到实现。
只是后来才知,其中每一件愿望,都要汲取宿主本身气运,她许愿寻到一人,自己就永远不被寻到,一直以来她想与飞星尊者还有云道友相认,始终被阻挡。
我对此事不太知晓,天生性格冷淡,事情过去之后,我便忙于自己与家族之事。
我走在她前,家族覆灭,道侣被杀,女儿被夺。
我之后再听到她的消息,是林傲道友与云简知道友只言片语中拼凑而出,她与我其他几名好友知我死于非命,想查清真相,处处受阻,最后为阻止他们继续查下去,一场大火要了她的性命,分明是金丹修士,却最终在大火之下被一根柱子迎面砸中,如此草草了结一生。”
老太太听后同样是保持沉默,她深吸一口气,缓和情绪才重新开口,甚至连称呼都换了:“按照仙人所说,那我又该去何处见她?”
付云绯望向门外,她眸中多分笑意:“我们被他们带出来,以许悦道友的执念,纵是口不能言,我想她想念至极,你尚存人间定想见你。”
“除你二人之外,还有其他人吗?”
老人沉默许久,声音显得干哑:“没了,他们故意将我们留下,不知是为何,初时还以为自己格外幸运,但无论怎么想,修为强大的外族想杀我们轻而易举,反而是我们自保,难如登天。”
随后,她面带凝重问:“简知她会知道这一切吗?”
付云绯摇头:“她本就知道,她多年摸爬滚打,受尽折磨,早已记不清你们的模样,你们也模样大变,但她猜出来了,她让我问问你们这个新年,能一家人一起过吗?桃娘也在,若是她在离开前能见你一面,想来也是欢喜。”
话题到这里,门被推开云简知端着清蒸鱼进门,将鱼放在老太太面前,热气腾腾的鱼香味扑了满脸。
云简知还是那一副不变的笑脸:“之前装作重伤,在下方时听见你二位在聊天,失礼听上几耳,城中河少,少见河鲜,这鱼是我们团队中其他道友,与河中大妖相搏所得,数量极多,若不能及时消耗,恐误了友人的心意。”
她手头一转,又现出一盘热腾腾的扇贝,稳稳码放在前方:“这也是其中某位道友在海中求生所捕捞而来,新鲜的很,与蒜泥相辅,可凸显滋味。”
付云绯起身,将两人中间的位置让出,云简知神态极其自然,坐到两人中间,左看右看:“师妹让我先落座,待会其他道友展现过手艺之后也会落座。”
她场着笑脸依旧是左右来回看:“这坐下太过枯燥,我与两位讲讲我们这些日子,如何在魔域中闯荡,如何捣毁美名在外实则夺人气运的金逢楼。。。”
等江济耍杂技似的,端着一大碟菜用背推门进来,云简知是说书先生一般讲到高潮处:“那魔族将眼一瞪,暗器连连,我面上虽是神情凝重,但心中早有思量!
待到他自认为冲破我的束缚,高高跃起,却不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