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号码,没有来源,空白的信人栏。信息内容也只有孤零零的一个标点符号。
一个句号。
就这么一个「。」,黑色的,小小的,躺在屏幕正中央。
维斯帕的呼吸停滞了一瞬,随即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猛地收紧,又疯狂地跳起来,撞得肋骨生疼。喉咙干,嘴里泛起一股苦涩的铁锈味。
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,这是量子组织的单向联络暗号。一个句号,意思是“等待”,是“待命”,但更多时候,尤其是在这种关键节点之后,它的意思是,“来见我”。
见谁?还能是谁。
那个只存在于加密通信和转账记录里的“怀特先生”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抖。
她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,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删除了那条信息,然后清空了最近删除的记录。
做完这一切,她把手机塞回口袋,手指在口袋里蜷缩起来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量子有多危险,她比这里任何人都清楚。
那不是一个组织,那是一片沼泽,一片流沙,陷进去,就再也别想干净地出来。
她为什么会在这里?为什么会成为双面间谍?
她没害过邦德,没害过任何人,至少到现在为止,她传递出去的消息都无关痛痒,甚至有些是她自己加工过的、无关紧要的碎片。
可这改变不了事实,她的把柄捏在对方手里。
不是钱,不是威胁,是她躺在伦敦圣玛丽医院重症监护室里,靠着呼吸机和一堆管子维持生命的男友。那场车祸太“巧”了,巧得像是精心计算好的抛物线。
她知道是谁干的,可她什么都做不了。她只能往前走,按照对方画好的线,一步一步,走到现在。
她悄悄地,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,又吐出来。然后转过身,目光不由自主地,又落回了壁炉边那个沉默的背影上。
詹姆斯还坐在那里,背挺得笔直,但整个人的轮廓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寒冰包裹着,散着生人勿近的低温。他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,眼神很深,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,也不敢看懂的情绪。
维斯帕垂下眼,手指在口袋里蜷得更紧。指甲陷进肉里,有点疼,但这点疼让她觉得真实。
邦德终于抬起了头。他没看手机,把手机屏幕朝下,扣在了旁边的茶几上,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。
他看向张杰,又转向刚走到楼梯中间平台的夏洛克,“勒西弗死了。他说的那些,账户,名字,还有那个怀特,真假现在没法验证。”
他顿了顿,下颌线绷紧了一下,“人一死,线索就算没全断,也折了一大半。想靠这点东西把后面那条大鱼挖出来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,难。很难。
在这个节骨眼出现了这样的事情,换作谁都是心情不好,对于詹姆斯来说更是如此,要知道这可是mI6啊!
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人,居然就这样在眼皮底下被人把人给带走了,而且还灭口了。
这换谁能接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