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金属网格,将刺骨的寒意毫不留情地透进李玄的背脊。
每一口吸入肺部的空气,都混杂着深渊之下独有的腐烂水藻与铁锈的腥气,呛得他喉咙紧。左手掌心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,在与粗糙的平台表面每一次无意识的摩擦中,都传来一阵阵尖锐的、令人几欲狂的剧痛。
他靠着冰冷的岩壁,胸膛剧烈起伏,视线却死死地钉在眼前那扇巨大厚重的圆形闸门上。
更准确地说,是钉在闸门正中心,那个巴掌大小、形如鸟爪的诡异凹槽上。
- “血槽……”
李玄的嘴唇微微翕动,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台前几不可闻。
这几乎是刻在他基因里的一种直觉。作为曾经将整个大乾王朝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存在,他太熟悉这种古老而森严的军事风格了。越是重要的设施,其验证方式往往越是原始而直接。
密码、钥匙,都有被破解和仿制的可能。
唯有血脉,是独一无二的通行证。
希望,如同在无尽黑暗中挣扎许久后看到的一缕微光,重新在李玄干涸的心底燃起。他必须验证这个猜想。
他艰难地挪动身体,试图从地上爬起,但刚一力,全身的骨骼和肌肉就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,让他眼前一黑,差点再次栽倒。
太虚弱了。
从坠入这该死的地下开始,连番的死战,极限的透支,早已将他的身体榨成了一具空壳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李玄剧烈地喘息着,他侧过头,看了一眼躺在不远处、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典韦。
不能再等了。
典韦的伤势,每多拖延一秒,生机就流逝一分。那颗凡品词条【微弱搏动】就像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他必须尽快进入这座水质净化室,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物资,哪怕只是一点点能转化为气运点的能量残渣!
他咬紧牙关,放弃了站起来的打算,而是用双肘支撑着地面,一点一点地,像一条受伤的野狗,朝着那扇冰冷的闸门爬去。
短短几米的距离,他却爬得大汗淋漓,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终于,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闸门冰冷的金属。
他抬起头,近距离地审视着那个鸟爪凹槽。凹槽底部的暗红色物质,质地粗糙得像是凝固了千年的血痂,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纹,透着一股不祥而古老的气息。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李玄抬起自己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。掌心的伤口在刚才的攀爬和摩擦中,早已停止了流血,与污泥和铁屑凝结在一起。
他需要新鲜的血液。
他环顾四周,寻找任何尖锐的物体。但这个金属平台除了网格和背后的岩壁,光溜溜一片。
李玄的目光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低下头,毫不犹豫地将左手手腕送到嘴边,对准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,用尽力气,狠狠咬了下去!
“唔!”
牙齿刺破皮肉的剧痛,让他闷哼一声,满口都是浓郁的血腥味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鲜红的血液,顺着他苍白的嘴角滴落,也从他手腕的伤口处,一滴一滴地涌了出来。
他立刻将手腕凑到那鸟爪凹槽的正上方,屏住呼吸,死死地盯着。
一滴。
两滴。
殷红的血珠,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。它们汇聚、颤动,最终脱离皮肤的束缚,带着李玄最后的希望,坠向那暗红色的凹槽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。
李玄的瞳孔,倒映着那滴血珠下坠的轨迹。
啪。
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见的声响。
血珠,精准地落在了凹槽中心的血痂上。
没有想象中的机关转动声,也没有任何能量亮起的光芒。
“嗤——!”
一声轻微的、如同将一滴水泼在滚烫烙铁上的声音,骤然响起!
只见那滴鲜红的血液,在接触到暗红色血痂的一瞬间,连一秒钟都没能停留,就猛地沸腾、气化,化作一缕带着腥臭味的白色水汽,瞬间消散在空气中!
那暗红色的血痂,非但没有吸收血液,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侮辱,颜色变得愈深沉,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李玄的自不量力。
排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