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间的微风拂过树梢,带起细碎的风声,庭院水塘里的锦鲤安静沉潜,看似岁月静好,可刘文宇的心底却无比清醒。
这座看似和睦鼎盛的豪门老宅,早已内里腐朽,骨肉离心,一场席卷整个井上家族的血腥内乱,已然蓄势待。
推开书房木质推拉门,一股浓郁的沉香气息扑面而来。
宽敞雅致的日式书房极简肃穆,靠墙立着古朴的博古架,摆放着东瀛古董玉器,中央铺着素雅榻榻米,一张深色实木书桌横置其中。
井上健次郎正跪坐于书桌后,一身深色正装和服,身姿挺拔硬朗,眉眼锋利,自带常年身居高位、执掌兵权与产业的压迫感。
只是此刻,素来沉稳凌厉的他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与焦灼,眼底布满血丝,显然一夜未眠,心事重重。
听到推门声响,井上健次郎抬眸看来,紧绷的面色稍稍缓和,看向刘文宇的目光带着几分期许与信赖。
在他眼中,自己的独子井上雄彦沉稳聪慧、心思缜密,远比三弟的几个儿子出色,是他唯一可以倾心托付、坦诚谋划的亲人。
“坐。”
井上健次郎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压抑已久的疲惫,挥手示意刘文宇落座。
刘文宇依言跪坐于书桌前,姿态恭敬,神情谦和,完美扮演着孝顺听话、依附父辈的家族晚辈。
他垂眸静待下文,看似全然顺从,实则眼底冷静至极,飞剖析着对方的情绪与心思。
“雄彦,你爷爷的身体,撑不住多久了。”
没有多余寒暄,井上健次郎一开口,便直击核心,语气沉重无比。
“你归国的前几天,老爷子再次突心悸晕厥,医师连夜诊治,直言油尽灯枯,脏腑衰败,精气神彻底溃散,最多只剩半月时日。”
说到这里,井上健次郎抬手揉了揉眉心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,压抑多年的野心,终于不再刻意遮掩。
“老爷子活着一日,便是压在我们三兄弟头顶的大山。他坐镇家族,便能维系表面的和睦平衡,你大伯不敢放肆,你三叔不敢妄动。”
“可一旦老爷子离世,整个井上家族的权力、产业、人脉、军政资源,必将重新洗牌。”
刘文宇微微垂,故作懵懂倾听,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默然,心底却早已将局势看透。
井上武藏执掌井上家族数十年,手段老辣,威慑三代族人,凭一己之力压得三个性格迥异、各怀鬼胎的儿子不敢内讧。
老头在世,家族便是铁板一块,稳居东瀛顶级豪门之列;可一旦梁柱崩塌,积蓄数十年的兄弟矛盾、权力纷争,必将彻底爆。
井上健次郎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的庭院青松,语气陡然冷冽。
“你大伯身为家族长子,顺位继承名正言顺,可惜性格优柔寡断,沉稳有余、魄力全无!”
“最致命的是,他半生无后,无人承接家业,根本撑不起偌大的井上家族。”
“你三叔整日闲散浪荡,沉迷游乐风雅,看似胸无大志、人畜无害,是个与世无争的闲人,可我知道,此人最是虚伪阴狠!”
“他暗中布局多年,蛰伏隐忍,藏得最深,底牌最足,一直在暗中蚕食家族资源,觊觎族长之位。”
字字句句,皆是多年观察的定论,充斥着兄弟间冰冷的猜忌与提防。
随即,井上健次郎转头看向刘文宇,语气郑重,吐出了潜藏在心底多年、从未对外人展露的夺权大计。
“雄彦,为父隐忍三十多年,从不争一时长短,只为今日。待你爷爷病逝、族中大丧落幕,便是我动手之时。”
“我手握井上重工全部产业,掌控东瀛大半民营军工供应链,还有大量自卫队旧部人脉、军政合作资源。”
“届时我会联合政界高层势力与地方军政派系,一举清算你大伯和三叔,彻底扫清所有阻碍,独掌井上家族全部权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