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瀚叼着烟在厨房里溜达了一圈,说东西没问题,赶紧上菜。
我连忙将凉透了的酒菜馒头全都摆在了客厅的茶几上。
此时的茶几已被秦瀚挪到了客厅的正中心,周围摆着七把椅子。
素宴很快上齐。
七道凉菜、七个馒头、七碗米饭、七个鸡蛋、七袋五谷、七盏酒杯、七副碗筷,外加一份大号水果拼盘以及一瓶上好的米酒。
秦瀚先是上了四炷香,重新点了白烛,然后从厨房找来一个大号不锈钢盆,在盆子里一叠一叠地焚烧纸钱。
焚化纸钱的时候,秦瀚的嘴里念念有词,叽里咕噜的说了很多话。
秦瀚的声音不小,但所说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懂,完全另一种从没有听过的语言。
火盆之中,熊熊的火焰来回旋绕,形成了一个小旋风。
旋风之中,纸钱翻腾,呼啦作响。
秦瀚絮絮叨叨的念了至少有五六分钟,这才缓缓站起身来。
起身的一刹那,火盆中的纸钱呼的一下窜了起来,高达三尺有余。
眼前的这一幕让秦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表情。
他拿起米酒,将桌上的七盏酒杯斟满,随即对我使了一个眼色,示意我上楼。
上楼之前,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隐隐约约的看到七把椅子上此时已经坐满了人。
这些人影灰蒙蒙的,穿着黑袍,影影绰绰,时隐时现,似有似无。
走在前面的秦瀚对我打了一个响指,示意我不要乱看。
我连忙转过头来,不再多看。
上楼之后,俩人在二楼客厅的沙上坐好。
二人谁也不说话,各自默默地抽着雪茄,喷云吐雾。
楼下客厅,一群鬼差阴兵觥筹交错,大吃大喝;楼上书房,一人一鬼一猫生离死别,阴阳永隔;二者一喜一悲,一哀一乐,令人唏嘘不已。
看着从楼下袅袅升起的烟雾,听着从书房内隐约传来的哭声,我不禁心生苍凉。
人活一世、草木一秋,生老病死,悲欢离合,几十年弹指一挥间,终究是黄粱一梦,尘归尘,土归土,谁也逃不掉。
人活着,究竟是为了什么?
在诡异而又沉闷的气氛中,时间过去了半个多小时。
就在我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时,只听得啪的一声,一声清脆的声响从楼下传了上来。
声音清晰悦耳,有点类似酒杯轻放桌面上出的声响。
秦瀚看了看腕表,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,随即起身来到书房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时辰到了,该送老先生上路了。”
秦瀚口中说着,推门而入。
推开房门的一刹那,一股阴风从楼下凭空而起,顺着楼梯台阶呼啸而上,直接冲进了书房。
“慕谦!”
老太太痛苦的呼喊声从书房里传来,随即便没了动静。
我站在原地,眼圈泛红。
这一次我并没有跟秦瀚进书房,倒不是害怕那种诡异的氛围,而是见不得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