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顾辰风鼓掌。
“完美。”他说,“这会是一好曲子。”
她看着乐谱,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。
这曲子是她的重生。
从沈梦瑜到苏音,从黑到亮,从死到活。
“我想在下次大师课上演它。”她说。
“施密特教授会喜欢的。”他说。
晚上七点,顾辰风走了。
她送他下楼,看他上车,消失在夜里。
回到房间,她没马上练琴。
她坐在窗边,看自己包着绷带的手。
疼还在,但能忍。
更重要的是,她感觉变了。不是手变了,是心变了。
这一天,她拼命练,崩溃,被人关心,被人帮,改完曲子。她像经历了一场洗礼。
音乐不再是躲痛苦的工具,而是把痛苦变成美的东西。
也许这就是艺术的意义。
她站起来,回到钢琴前。
这次她没弹练习曲,也没弹贝多芬或巴赫。
她弹舒曼的《童年情景》里的《梦幻曲》。
一很轻、很静、很回忆的曲子。
她弹得很慢,很轻,像碰一个怕碎的梦。
手还在疼,但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音乐。
重要的是她又能弹琴了。
重要的是,经历了那么多黑,她还能弹出这么美的音符。
琴声在屋里飘,像月光,像水,像一声轻轻的叹。
窗外,维也纳的夜很温柔。
屋里,一个女人坐在钢琴前,用破了的手,弹一关于重生和希望的歌。
她知道,路还很长。
手还会破,会疼,会流血。
没关系。
因为这次,她不是为别人弹。
是为自己。
为那个从灰烬里爬出来的自己。
为那个伤痕累累,却还要选美好的自己。
琴声不停。
在这个秋天的夜里,在维也纳的一间屋子里。
一个戴眼罩的女人,用磨破的手指,点燃了音乐的火。
火不大,但够照亮前面的路。
够暖冷的心。
够让她,一直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