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音屏住呼吸。
这才是大师。
不只是弹琴,是在讲故事,在表达情感。
接下来一小时,施密特教授一点点讲这曲子。从技术到情感,从历史到背景,讲得很细。
苏音听得入迷。
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听到这么好的课。像干渴的土地终于下雨。
课快结束时,施密特教授突然说:“今天有没有人愿意上来试试?随便弹点什么。”
教室里动了一下,没人举手。
在这种老师面前演奏,压力太大。
常教授轻轻碰了碰苏音的手。
苏音明白他的意思。
这是个机会。
一个让“苏音”这个名字再次被人记住的机会。
她深吸一口气,举起手。
所有人立刻看向她。
施密特教授看着她,眼里闪过惊讶:“这位同学?”
“我是苏音,来自中国的旁听生。”她用德语回答,声音稳定。
“很好。”教授点头,“请上台。”
苏音站起来,走向舞台。脚步稳,走得慢,但不慌。
她走到钢琴前,教授让开了位置。
“你想弹什么?”
“我想弹一自己写的曲子。”苏音说,“叫《新生》。”
这是她昨晚失眠时写的,只有框架,还不完整。但她想弹。
因为这曲子就是她现在的心情。
“请。”教授退到一边。
苏音坐下,调整呼吸,手指放在琴键上。
全场安静。
两百双眼睛看着她,看着她脸上的黑色眼罩。
然后,她开始弹。
第一个音响起,苏音就进去了。
那是她的世界,只有音乐的世界。
《新生》的旋律很简单,甚至有点朴素。但它有一种力量,一种从黑暗中挣扎出来的生命力。
开头低沉,压抑,像在迷雾中走路。音符缓慢沉重,每一个都带着过去的痛苦。
慢慢地,旋律变了。
一丝光透进来。一个向上的音阶,一个充满希望的转调。
她的手指在琴键上动起来,从慢到快,从压抑到释放。她忘了观众,忘了教授,忘了眼罩。
她只是在用音乐讲自己的故事。
讲那个被背叛、被打倒、却没有放弃的人。
讲那个用了三年时间,跨过海洋,只为回到音乐身边的人。
琴声在厅里回荡。
有人闭上眼,完全沉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