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梦瑜在黑暗中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午夜。
医院走廊的灯光调暗了一半,仅余几盏夜灯,勉强照亮长长的过道。VIp病房区格外安静,连值班护士的脚步声都轻得像猫。
沈梦瑜躺在床上,呼吸平稳,仿佛睡得很沉。
但她耳中塞着一枚微型无线耳机——与袖口录音笔配套的设备,有效接收距离五十米。此刻,耳机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,紧接着,是说话声。
“……你到底想怎么做?”
是许云深的声音,压得很低,却清晰可辨。
她悄悄将录音笔的接收范围调至最大,屏住呼吸。
“云深哥哥,你别急嘛。”姜珊珊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,“我都计划好了。她不是‘情绪不稳定’吗?那我们就帮她一把,让她‘自然’地离开这个世界。”
“说具体点。”许云深语气冰冷,毫无温度。
“两种方案。”姜珊珊的语调变得专业,却难掩兴奋,“第一种,药物。我每天给她用的针剂中,有一种成分长期使用会导致心力衰竭。只要加大剂量,连续使用一周,她就会在睡梦中‘心源性猝死’。尸检报告只会显示心脏衰竭,查不出具体原因。”
沈梦瑜的心脏骤然收紧。
她死死咬住嘴唇,才没让自己出声音。
“第二种呢?”许云深问。
“第二种更‘自然’。”姜珊珊轻笑,“过几天,等她身体稍微‘恢复’一点,我们可以安排她出去‘散心’。你想想看,一个失明、情绪不稳定的病人,在过马路时‘不小心’走入车流,会生什么?多么合理的意外。。。。。。”
许云深沉默良久。
耳机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,和两人沉重的呼吸。
“保险那边,”他终于开口,“处理好了吗?”
“早就办妥了。”姜珊珊语气得意,“三年前她车祸失明后,你就为她买了高额人身意外险,受益人是你。之后每年续保,保额累计至今……五千万。只要她‘意外死亡’,这笔钱就是你的。”
五千万。
沈梦瑜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,指甲刺破皮肤,渗出血丝。
她竟然值五千万。
不,不是她值五千万。是她的命,值五千万。
所以许云深这三年容忍姜珊珊折磨她,并非出于师恩,也非心软,而是因为……他在等待。
等她彻底崩溃,等她“自然死亡”,等那五千万落入他们的口袋。
而她腹中的孩子,成了计划中最大的变数——一个新生命,意味着她可能重生,意味着他将失去绝对控制,也意味着保险理赔将变得复杂。
所以孩子必须死。
所以姜珊珊必须动手。
所以许云深选择包庇、销毁证据、威胁、软禁。
一切都有了解释。
冰冷、残忍,却逻辑严密的解释。
沈梦瑜闭上眼睛,泪水无声滑落,渗入枕芯。
不是悲伤,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彻底的、冰冷的清醒。
她终于看清了。
看清了许云深温柔面具下的真面目,看清了这三年地狱生活的真正缘由,看清了自己在这些人眼中,究竟算什么。
一个可以随意玩弄的傀儡。
一个价值五千万的“行走的保险”。
一个碍事的、该被清除的障碍。
“时间呢?”许云深再次开口,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姜珊珊说,“我总觉得那个瞎子最近不对劲。她好像……知道些什么。保险起见,最好在一周内解决。就用第一种方案吧,药物致死更隐蔽,不易引起怀疑。”
“具体哪一天?”
“周五晚上。”姜珊珊压低声音,“那天我值夜班,整个VIp病区只有我一个人。午夜给她注射致命剂量,第二天早上‘现’她已经……一切都合情合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