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傻了,沈梦瑜。
这世上没人无缘无故对你好。许云深对她好,是为了沈家的资源。陆景珩对她好……也许只是兴趣,现在他觉得不值得了。
不值得为她惹麻烦。
不值得背负“插足婚姻”的骂名。
不值得。
沈梦瑜坐起来,擦掉眼角的一点湿。她走到洗手间,看镜子中的自己——脸色苍白,眼睛已经能看见,却还要装瞎。
她对着镜子说:
“沈梦瑜,记住。以后你能靠的,只有你自己。”
声音很轻,但很坚决。
她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洗脸。冰凉的感觉让她清醒。
然后回到床边,从枕头下拿出另一部手机,检查所有证据。
摄像头的存储卡,她复制了三份。一份藏在空调夹层,一份寄存在便利店保管箱(用假名),还有一份上传到了加密云盘。
录音文件也一样处理。
还有她偷偷拍的许云深和姜珊珊在病房外谈话的照片——虽然模糊,但能认出人。还有姜珊珊每次送药的时间和名称记录。
她把这些全都整理好,标上时间地点,做成完整的证据链。
做完这些,天黑了。
窗外灯火通明。病房没开灯,只有手机光照着她的脸。
她打开通讯录,找到常教授的号码,短信:
【教授,一切按计划进行。四天后见。】
常教授很快回:【保重。维也纳见。】
她放下手机,走到窗边。
楼下,那辆黑色轿车还在。许云深派来监视她的人,二十四小时轮班,从没离开。
远处城市灯光闪烁,像一只只冷冷的眼睛。
她深吸一口气,慢慢吐出。
没关系。
陆景珩的疏远,流言的攻击,许云深的监视,姜珊珊的恶意……都没关系。
她早就什么都没有了。孩子没了,健康没了,婚姻没了,尊严也没了。现在,不过是再失去一点幻想。
失去得越多,她反而越清醒,越坚强。
她转身回到床边,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盲文乐谱——是常教授为她做的。她手指摸着上面的小点,脑子里浮现出旋律。
巴赫的《哥德堡变奏曲》。
古尔德1981年的版本。
孤独的狂欢。
她闭上眼,手指在空中轻轻弹奏。无声的音符在心中流淌。那些复杂的节奏,跳跃的旋律,那种在寂静中爆的力量……
音乐不会背叛她。
永远不会。
——
同一时间,城市另一边的高层公寓。
陆景珩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一杯威士忌。酒里冰块晃动,出清脆声。
茶几上放着林琛刚送来的调查报告。
几张纸,信息不多。
许云深,三十二岁,许氏企业老板,手段狠,擅长钻空子。已婚,妻子沈梦瑜,三年前车祸失明。最近和私人医生姜珊珊走得很近,医院里有传言两人关系不清。
姜珊珊,二十八岁,神经内科医生。父亲是许云深的老师,已去世。业务一般,但后台硬,在医院没人敢管她。多次被投诉乱用药,都被压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