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咖啡馆,等于跳进他们设好的“出轨”陷阱,亲手递上把柄。
不去,会立刻引起许云深的怀疑,逼他提前动更狠的手。
假装去,暗中布局反杀?风险太高,稍有不慎被识破,可能直接触那个“意外预案”。
“幽灵”说的伪造定位器轨迹,或许是个口子。如果能做出她“按时去了咖啡馆”的假象,同时她本人另有安排……
一个大胆疯狂的计划,在她心里慢慢有了形状。
她需要帮手。不止是“幽灵”这种藏在网线后面的技术支持,还得有能在现实里接应她、陪她演戏的活人。
常教授年纪大了,不能拖他下水。
她还能找谁?
脑子里闪过几张模糊的脸,又迅被她摁灭。许云深对她的交际圈了如指掌,任何一个过去的熟人,都可能被盯上,或者被收买。
她需要一个完全在许云深视线之外,且绝对靠得住的人。
忽然,她想起什么。
手指在备用机上快点按,登录了一个积满灰尘的、属于“沈梦瑜”而不是“许太太”的社交账号。这号在她失明后就废了,里头只剩寥寥几个人,都是学生时代真正交过心的朋友。
其中一个头像,是黑白的钢琴键。
账号主人叫“林夏”,是她音乐学院附中的同桌,最好的朋友。后来林夏家里出事,辍学去了南方,两人渐渐断了音讯。但她记得,林夏的哥哥好像在南方某个城市做安保相关的行当,为人特别讲义气。
她试着给那个头像了条消息,用只有她们俩才懂的暗语写的,短得不能再短:
【蜻蜓,旧巢危,需借南枝栖身片刻。三日后,老地方音像店,午后雨。】
“蜻蜓”是林夏小时候的外号。“旧巢危”说的是她自己处境危险。“南枝”暗指林夏在南方的哥哥。“老地方音像店”是她们学生时代常去淘打口碟的地方,铺子早拆了,但她们约过,万一哪天失散了要紧急联系,就去旧址附近等。
“午后雨”是具体时间——后天下午三点,如果下雨,就更准。
消息显示“已送达”,但对方头像是灰的,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看到。
沈梦瑜知道这是在赌。赌林夏还记得这个号,赌年少那份情谊没死透,赌林夏的哥哥愿意冒险拉她一把。
可她没别的路走了。
做完这些,她给“幽灵”回了最后一条指令:
【执行定位器数据伪造方案。植入以下轨迹:明日下午2:45—3:3o,从医院到市中心‘蓝调咖啡馆’(地址附后),停留45分钟,然后返回医院。确保数据在下次覆盖前生效。同时,持续监控‘工作室’和陈默的所有通讯,只要有和‘保险’、‘意外’沾边的进一步动静,立刻预警。报酬尾款和额外奖金,等所有事落定,一次性结清。】
送。
然后,她关掉备用机,拔出sIm卡,藏回老地方。
重新躺平,闭上眼睛。
病房里安静如常,只有监测仪器规律而冷漠的滴答声。
但沈梦瑜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是缩在陷阱里等死的困兽。
她已悄无声息地转身,成了潜伏在黑暗里,伺机而动的猎人。
明天下午三点,蓝调咖啡馆。
那里会上演一出精心编排的“出轨”大戏。
而真正的角儿,未必会到场。
沈梦瑜的嘴角,在无人得见的浓重黑暗里,勾起一丝冰冷决绝的弧度。
许云深,姜珊珊。
你们想玩?
我奉陪到底。
只盼这场戏的收场,别吓破了你们的胆。
窗外的夜色,沉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而一场押上性命、财富与所有恨意的生死赌局,终于被推到了悬崖最边上。
沈梦瑜藏在被子下的手,悄然握紧。
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刻出弯月似的血痕。
疼。
可只有这疼,能让她记得——
绝不能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