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,这声呼喊如同引线,点燃了整个人群。
“农神娘娘!老天保佑,小老儿居然还能活下去啊!”
“呜呜呜,大人啊,您怎么来得这么晚。。。。。。我的女儿,昨天就活活饿死了啊!”
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饱含苦难与期盼的脸,听着一声声绝望的哭诉与卑微的祈求,裴知月的眼眶微微发酸。
她抬手挥了挥,身后随行的粮草辎重便有条不紊地缓缓驶入城中。
“怎么才这么点儿粮食?这哪够我们这么多人吃的啊!”
一道尖锐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,如同泼了一盆冷水,瞬间让原本充满希望的人群陷入了一丝惶惶不安。
裴知月抬眸看向声音来源处。
洪骁心领神会,从拥挤的人群中揪出了那个说话的人。
那人被按倒在地,脸颊贴在泥泞的地面上,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强作镇定,梗着脖子喊道:“你们凭什么抓我?!是不是被我说中了?朝廷派下来的赈灾粮,怕是早就被你们这群贪官给昧了吧!”
然而这一次,却极少有人附和他的话。
天幕还挂在头上呢。
百姓们就算心中对朝廷有怨怼,也不会讽刺裴知月。
沐立升见状,气得脸色涨红,厉声呵斥:“胡言乱语!公主殿下乃是后世人亲口赞誉的为民造福之名相,心怀天下,怎会是你口中这般贪赃枉法之人?”
说罢,他又转向裴知月,躬身赔罪:“还请公主殿下不要与这无知小儿计较,这孩子我认识,是小溪村的狗子,自幼父母双亡,这次小溪村受灾最为严重,他想必是悲伤过度,才一时口不择言。”
裴知月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,目光落在沐立升身上:“沐大人竟对这样的小人物都如此了解?倒是难得。”
沐立升脸上露出一丝苦涩,叹道:“我毕竟是潞州的父母官,这些百姓都是我治下的子民,关心他们的境况,本就是我职责之内的事。”
“是啊,沐大人是个好官!去年落雪,村里的房子塌了好几间,还是沐大人派人来帮我们修缮的!”
“没错,俺家去年收成不好,快揭不开锅了,也是沐大人派人送了粮食过来,才熬过了那段日子。”
周遭的百姓们窃窃私语,言语间都是对沐立升的爱戴。
裴知月缓缓点了点头,目光变冷,一字一句道:“拿下。”
洪骁领命,毫不犹豫地与身旁的几名侍卫一同上前,瞬间便将还在错愕中的沐立升控制住。
“公主殿下,这是做何?”沐立升满脸不解,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,“臣自认并无过错,还请公主明示!”
裴知月没有看他,而是抬眸看向躁乱的百姓:“他是敌国细作。”
“敌国细作。。。。。。”沐立升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被洪骁迅速捂住了嘴。
“细作?”被擒住的狗子挣扎着抬起头,高声喊道,“沐大人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为百姓办事,你们张口就污蔑他是细作?分明是想掩盖你们贪污赈灾粮的真相!”
一番挑拨,再次让人群陷入了小小的骚动,不少百姓脸上露出了疑惑不安的神色。
裴知月已然听到了人群中传来的不满的低语。
洪骁眉头一皱,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,又从人群中揪出了几个人。
当那几张眼熟的面孔被带到人前时,人群中的乱象愈发剧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