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因安亲王自幼便胸怀天下,体恤民情,懂得何为爱民如子。
“可老夫总觉得,常年垂坐于庙堂之上,隔着层层宫墙与官员的汇报,根本无法真正感知百姓的疾苦。”安亲王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感慨,“只有多走走,多看看,多听听,亲自去触摸这片土地,才能明白父皇治理的江山究竟是个什么模样,才能知道百姓真正需要的是什么。”
各地的官员或许会为了政绩虚报民情,或许会为了私利隐瞒真相,可他自己的眼睛不会骗他,自己的耳朵不会骗他,自己的双脚走过的路,也不会骗他。
于是,安亲王这一走,便是几十年。
他见过富庶之地的安居乐业,也见过灾荒之年的流离失所。
他文武双全,还懂医术,途中也曾救过不少人,可他深知,这些技能,终究救不了天下所有苦难的百姓。
御书房内一片寂静,只有安亲王的声音缓缓流淌,带着岁月的厚重,也带着一份未改的初心。
裴知月静静听着,心里对越国的认知,又多了几分。
自越成祖于乱世之中,从风雨飘摇的大离朝手中接过残破江山,周家便肩负起了安邦定国、抚育万民的重任。
历经四代帝王的苦心经营,从成祖披荆斩棘、奠定基业,到后续君主励精图治、革故鼎新,周家皇室始终秉持着勤政爱民的初心。
他们或宵衣旰食整饬吏治,或轻徭薄赋与民休息,或开疆拓土稳固边防,代代相传,未有一代懈怠。
及至越帝这一代,大越江山早已从昔日的满目疮痍,变得国泰民安、四海升平。
可以说,除了少部分老鼠屎外,前几任越帝的子嗣,就没有不好的。
安亲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。
越朝皇室子嗣的优良风气,追本溯源,终究与开国之君越成祖密不可分。
周家祖上本就是挣扎于底层的穷苦百姓,越成祖自幼便生于阡陌之间,尝尽了颠沛流离之苦,见惯了苛政之下啼饥号寒。
待到他登基为帝的第一件事,便是立下铁骨铮铮的祖训:“爱民者当为帝。”
只可惜这样良好的血脉到越帝这里终止。
也怪不得越帝经常觉得孩子们不是自己亲生的。
“所以,我只能继续走,继续看,继续听,继续寻找那条真正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道,我已经为此做好了耗尽一生的准备,直到。。。。。。”安亲王的目光落在裴知月的身上,后面的话不必再多言。
“我且问你,何为百姓,何为君王?”安亲王表情郑重。
太子认真听着,他知道自己并非越帝理想中的君王,可他也很想成为那样。
裴知月声线清朗:“百姓者,社稷之根,苍黎之众,衣食所出,治乱所系也。君王者,兆民之牧,社稷之主,承天景命,当以爱民为心。民为水,君为舟,水可载舟,亦可覆舟。”
“水可载舟,亦可覆舟。。。。。。”太子默默念着这句话,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快到他不能抓住。
安亲王目光沉凝,复又发问:“我再问你,世上哪一门学问,才能让百姓安康?”
裴知月略一思忖,躬身作答:“回亲王,无单一之学可致百姓安康。盖治国之学,以‘利民’为宗:兴农桑以安其食,通商路以丰其用,整吏治以护其生,施教化以正其心,固边防以宁其居。此五者相辅相成,皆为百姓安康之要学也。”
他又问了裴知月一些问题,后者都回答了出来。
安亲王看裴知月的目光是越来越满意。
待她走后。
他看向一旁的越帝,开口道:“帝王之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