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究竟错在哪里,他又说不出来。
明明有满腹的话想说,此刻看着裴知月那双眼睛,却什么都说出来了。
姜珩突然发现,曾经的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。
因为裴知月那双看狗都温柔的眼睛,在面对他的时候,毫无波澜。
“姜公子没什么事的话,我就先走了。”裴知月不想再与他多做纠缠,微微颔首,便转身准备登上马车。
“阿月!”姜珩急了,下意识地伸手想拉住她,可指尖却只碰到了一片空气,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,正如从前无数次那样,从未为他停下过。
是啊,一直都是这样。
那他为什么会觉得,她是喜欢自己的呢?
姜珩站在原地,脑袋里乱作一团,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乱麻,理不清,剪不断。
裴雪晴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又故作深情的样子,柳眉倒竖,语气尖锐又直白地怼了回去:“姜公子快收起你那副嘴脸,整得好像我姐姐是什么负心人一样,真是该死的恶心!”
“说了一万遍了,我姐姐从未喜欢过你!在我姐姐的心里,你连路边的一条狗都不如!也不知道你现在假惺惺地凑过来是要干什么?”
“是发现我姐姐的厉害,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了?可我姐姐日后注定是青史留名、流芳百世之人,而你呢?在史书上恐怕连个姓名都留不下!不管你是突然良心发现喜欢上我姐姐还是怎样,我都告诉你——你不配!”
裴雪晴说完,冷哼一声,伸手狠狠将马车的帘子合上,隔绝了姜珩那道令人作呕的目光。
马车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青石板,渐渐远去。
姜珩站在原地,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弹,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落在他的脚边,像是无声的嘲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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鎏金铜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,青烟袅袅,缠绕着御书房梁上盘旋的金龙,将殿内的书卷墨香晕染得愈发悠长。
越帝端坐于紫檀木龙椅之上,目光紧紧落在案几上那一小袋种子上,素来沉稳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光亮。
“这便是那新式粮种?”他伸手拿起一粒,指尖摩挲着圆润饱满的种粒,触感坚实,沉甸甸的分量仿佛托着万千百姓的生计。
殿中,裴知月身姿挺拔,从容俯身应道:“正是,这是臣今日特意准备献给陛下的良种,颗粒饱满,耐旱耐瘠,亩产较寻常粮种能翻上一番。”
越帝点头。
这些他已经从天幕知道了。
龙涎香依旧袅袅,案几上那袋新式粮种旁,又多了两张泛黄的宣纸。
一张纸上画着精细的农具图样,另一张则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。
越帝的目光先落在那配方之上,细细浏览过后,眉宇间的喜色更甚,待视线移到那张农具图纸上时,眼中掠过一丝好奇:“这是?”
“陛下,这是曲辕犁。”
“曲辕犁?”越帝并非不通农事的君主,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新犁的巧妙之处。
当今越国百姓耕种所用的是笨重的直犁,需得两三头牛牵引,三四人协作才能运转,不仅耗费大量人力畜力,耕地效率更是低下,遇上小块田地或是崎岖地形,更是难以施展。
裴知月指尖顺着图纸上的犁架、犁铧缓缓划过,讲解道:“而这曲辕犁相较于直犁,做了关键改良,将这些缺点全都规避的同时更省时省力,陛下请看。。。。。。”
随着她的讲解,越帝俯身凑近图纸,眉头渐渐舒展,眼中的好奇转为震惊,继而满是振奋。
他伸手摩挲着图纸上的线条,仿佛能看到百姓们用着这轻巧的农具,在田埂上高效耕种的场景:“竟有如此精妙的设计!若是推广开来,我大越的农耕效率,岂不是能翻上数倍?”
越帝实在太惊喜了。